什麼是契約?契約成立的要件與效力

引言

每天我們都在不知不覺中訂立契約：買早餐付錢、網購下單、租房子簽約……這些都是契約。但你知道法律上「契約」到底是什麼嗎？成立要件有哪些？一旦成立又有什麼效力？這篇文章將用最白話的方式，搭配真實法院判決見解，帶你一次搞懂！

一、契約的定義：雙方合意就成立

民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也就是說，只要兩邊講好（意思表示一致），契約就成立了！這個「講好」可以是白紙黑字，也可以是口頭約定，甚至一個點頭、一個動作（默示）都可能成立契約。

例如你去便利商店買飲料，你拿飲料到櫃檯結帳，店員刷條碼後你付錢，這就是一個買賣契約：你要買（要約），店員接受（承諾），雙方意思一致，契約成立。就算沒有簽書面，契約也已經生效。

此外，民法第153條第2項另規定，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這進一步說明，即便部分細節尚未談妥，只要核心合意存在，契約仍可能已經成立，不影響雙方權利義務之發生。

主管機關見解 根據函釋見解（參照），民法第153條第1項旨在強調契約之成立以當事人雙方意思表示合致為必要條件，而雙方當事人之意思表示不以明示為限，默示亦無不可。所以重點是「意思一致」，形式不拘。

二、契約成立的要件

雖然契約成立看似簡單，但法律上還是有幾個基本要件：

1. 當事人

要有雙方或多方當事人，而且原則上要有行為能力（例如成年人、未被監護宣告），這樣做出的意思表示才有效。但如果當事人無行為能力，契約可能會變成效力未定或無效，這是另一層問題，但不影響我們理解成立要件。

2. 意思表示

當事人要把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讓對方知道。意思表示可以「明示」（清楚說出或寫出）或「默示」（用行為推斷）。例如你舉手叫計程車，司機停下來讓你上車，這就是默示成立運送契約。判斷某項舉動是否構成默示意思表示時，仍應依民法第98條規定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3. 標的（契約內容）必須合法、可能、確定

契約內容不能違法（例如買賣毒品）、不能不可能（例如買賣已經滅失的古董）、也不能不確定（例如只說「買一些水果」但沒說種類數量）。如果標的有問題，契約可能無效，例如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民法第71條）或背於公序良俗（民法第72條）者，該法律行為自始無效。

4. 意思表示合致

也就是要約與承諾一致。要約是一方提出契約內容，承諾是另一方完全接受。如果承諾的內容和要約不同，那就是新要約，必須再經對方承諾才會成立。

函釋見解 再次強調，只要雙方意思一致，契約即成立，與契約類型無關（參照）。例如工程契約，雖然營造業法要求工程契約必須具備一定內容，但這只是認定該契約是否為「工程契約」的標準，不影響契約本身的成立。換句話說，就算只用一張訂購單，只要雙方意思一致，買賣契約還是成立，只是那張訂購單可能不被認為是「工程契約」而已（參照）。

三、契約的類型：有名契約 vs. 無名契約

民法規定了許多契約類型，像是買賣、租賃、承攬、委任等等，這些叫「有名契約」。但雙方也可以創造法律沒規定的契約類型，只要不違法，一樣有效，這叫「無名契約」或「非典型契約」。契約成立與契約類型是兩回事，成立後再來判斷屬於哪一類，適用哪些法律規定。無名契約若有漏洞，仍得依民法相關規定補充適用，並不因其非典型而失去效力。

例如你和朋友約定：「我幫你照顧小孩一個月，你幫我打掃家裡」，這可能屬於「互易」或「無名契約」，但契約仍然成立有效。

實務見解（參照）說明，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所成立之契約，究係屬法律所預設之何種契約類型（有名契約），或為法律所未規定之契約種類（非典型契約），則屬契約類型認定之問題，未可與前揭民法第153條契約之成立混為一談。所以別擔心契約沒名字，重點是有沒有合意。

四、契約的效力：有效、無效、得撤銷

契約成立後，原則上就發生效力，雙方必須依照約定履行。如果一方不履行，對方可以請求損害賠償或強制履行。

但是，契約也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效或得撤銷：

無效：契約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例如販毒）、違背公序良俗（例如包養契約）、當事人無行為能力等。無效的契約自始不生效力。
得撤銷：例如被詐欺、脅迫而訂立的契約，受詐欺或脅迫的一方可以撤銷契約，使契約溯及失效。

除無效與得撤銷外，契約也可能因欠缺法定要件而處於效力未定狀態（例如限制行為能力人未得允許所訂立之契約），須經法定代理人承認後始生效力。所稱強制或禁止規定、公序良俗，分別規定於民法第71條（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及民法第72條（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此外，解釋契約內容時，依民法第98條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若契約係由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定型化契約），依民法第247-1條，其約定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

主管機關怎麼看？ 關於汽車行銷方式，司法院函釋（參照）認為，契約之訂定基於契約自由原則，雖不以法律明定者為限，但須其不違反公序良俗及強制規定（民法第72條），始得為之。也就是說，契約自由不是無限上綱，還是要守法、不違背善良風俗。

五、幾個特殊契約問題的實務見解

1. 預約 vs. 本約

有時候雙方會先簽一個「預約」，約定將來再簽正式契約（本約）。預約也是一種契約，雙方有義務將來誠信協商訂立本約。但如果一方反悔，可能構成違約。

在一個土地買賣的案例中（參照），雙方簽了「預定買賣契約書」，但其中一位共有人未簽名。最高法院於本件廢棄發回判決（尚未確定）中指出，不動產買賣除標的物與價金外，尚涉及付款方式、稅負等重要事項，預約與本約性質不同，內容未必相同。所以那份文件在該審級被認定為預約。這告訴我們，預約也要注意當事人是否全體同意；預約雖具拘束力，但其內容與日後本約未必一致，不能逕以預約代替本約。

2. 代理簽名

契約如果由他人代簽，必須有代理權，否則契約對本人不生效力。上述案例中，何OO簽了呂OO的名字，但沒有證據顯示呂OO授權。最高法院將原審判決廢棄發回（尚未確定），指摘原審認定代理有效有所違誤。這提醒我們，替別人簽約一定要有授權，否則可能白忙一場。

3. 法院調解是契約嗎？

調解是解決糾紛的方式之一。在法院調解時，雙方達成合意並記明筆錄，但法官還沒簽名，這樣算成立嗎？根據法院實務見解（參照、、），法院調解必須經法官審核並簽名才算成立。調解筆錄未經法官簽名前，調解不成立，且調解過程中的讓步也不能當作民法和解契約。所以別以為在調解庭上口頭答應就生效，要等法官簽名才算數喔！此與民事訴訟法第422條所定調解程序之要件亦相呼應。

4. 行政契約

契約不限於民間，政府機關也可以和人民訂立行政契約，例如BOT案。行政程序法第135條允許公法上法律關係以契約設定、變更或消滅。行政機關訂立行政契約時，即使沒有法律明確授權，只要不違反事務性質或法規禁止，也可以依行政規則辦理（參照、）。這表示行政契約的彈性很大，但也要受公法原則拘束，並適用行政程序法相關規定。

5. 契約版本不一致怎麼辦？

如果一份契約有中英文兩個版本，內容不一致，該以哪個為準？法務部見解（參照、、）認為，應依個案探求當事人真意，沒有哪個版本必然優先。法院也會參考簽約過程、交易習慣等來解釋。所以簽約時最好註明以哪個版本為準，避免爭議。

6. 契約報備查是否影響生效？

有些契約依法要報主管機關備查，例如建教合作契約。備查只是通知程序，不影響契約生效（參照）。所以即使還沒備查，契約仍然成立生效，雙方都要遵守。

六、常見QA

Q1：口頭約定算契約嗎？

A：算！只要雙方意思表示一致，口頭約定也是契約。但口頭約定舉證困難，發生糾紛時可能各說各話，所以重要交易還是建議白紙黑字寫下來。

Q2：契約一定要書面嗎？

A：不一定。民法原則上不要求書面，只要意思合致就成立。但有些特殊契約法律規定要用書面或特定形式，例如約定負擔不動產物權之移轉、設定或變更義務的契約（民法第166-1條，應由公證人作成公證書，但當事人已合意並完成登記者仍為有效）、期限逾一年的不動產租賃（民法第422條）等，如果沒用書面，可能會影響效力（例如視為不定期租賃）。所以還是要看具體契約類型。

Q3：契約成立後可以反悔嗎？

A：原則上不可以，除非雙方同意解除或契約有約定解除權，或者法律允許撤銷（如被詐欺）。單方反悔可能構成違約，須負損害賠償責任。

Q4：契約無效的情形有哪些？

A：常見的有：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如買賣槍械）、違背公序良俗（如代孕契約）、當事人無行為能力（如未滿七歲）、意思表示不自由（如被脅迫）等。無效的契約自始不存在，雙方回復原狀。

Q5：什麼是預約？預約有法律效力嗎？

A：預約是約定將來訂立本約的契約。預約本身具有法律效力，雙方負有誠信協商並訂立本約的義務。如果一方無故拒絕，對方可以請求損害賠償或強制履行訂約（但實務上可能以金錢賠償為主）。預約的內容通常較簡略，重點是約定未來要簽本約。

Q6：調解筆錄算契約嗎？

A：調解筆錄經法官簽名後，與訴訟上和解有同一效力（民事訴訟法第416條），而訴訟上和解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民事訴訟法第380條）。在法官簽名前，調解尚未成立，調解過程中的讓步也不生和解契約效力（參照）。所以調解筆錄一旦成立，就是強而有力的執行名義，比一般契約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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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結語

契約是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法律工具，了解它的成立要件與效力，可以幫助我們保護自身權益，避免不必要的糾紛。下次當你點頭答應某件事，或是在網頁上點選「我同意」時，記得你很可能已經訂立了一個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約喔！如果有任何疑問，建議諮詢專業法律人士，以獲得更精準的建議。

希望這篇文章能讓你對契約有更清楚的認識！如果有其他法律問題，歡迎持續關注我們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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