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沒收新制是什麼？沒收與追徵的適用範圍 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詐騙集團被破獲，除了主謀被抓去關，他們騙來的錢都到哪裡去了？難道被警察拿去喝咖啡了嗎？當然不是！這些不法所得，最後都會透過「沒收」或「追徵」的方式，從犯罪者手中剝奪，讓他們無法享受犯罪的果實。今天，就讓我們用白話文來聊聊「刑法沒收新制」以及「沒收與追徵的適用範圍」，讓你一次搞懂這把正義的掃帚是怎麼運作的！ --- 一、沒收新制的由來：從「附屬品」變成「獨立大咖」 在2016年7月1日以前，沒收在刑法上只是「從刑」，也就是必須依附在主刑（例如徒刑、罰金）之下，有點像買一送一的贈品。但新制施行後，沒收搖身一變成為獨立的「法律效果」，不再是刑罰，而是基於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這個原則就像你偷了別人的錢，法律不僅要處罰你，還要你把錢吐出來，而且吐得乾乾淨淨，連用贓款賺到的利息也要一併歸還。 參照111年度台上字第165號判決所述：「刑法沒收新制基於『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普世基本法律原則而制定。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 所以，沒收新制就像是一把強力吸塵器，要把犯罪者口袋裡的不法利益全部吸出來，讓他們知道犯罪一點都不划算！ --- 二、沒收的對象：不只現金，連變出來的東西也跑不掉 沒收的對象主要分為三類： 1. 違禁物：例如槍砲、毒品，這類東西本身就違法，不管屬於誰，一律沒收。 2. 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像是詐騙用的手機、電腦，如果屬於犯罪行為人，法官可以決定沒收。 3. 犯罪所得：這是新制的重頭戲，包括： - 原物：直接拿到的錢或物品。 - 變得之物：把犯罪所得變換成的其他東西，例如用騙來的錢買了一台跑車，那台車就是變得之物。 - 財產上利益：像是用贓款投資賺到的股息、租金等。 - 不問成本、利潤：就算你販毒成本5000元，賣了1萬元，賺了5000元，沒收時是沒收全部1萬元，因為立法目的是澈底剝奪，不讓你有任何好處。 參照111年度台上字第165號判決：「由於刑法沒收新制規定之目的在於『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基於澈底剝奪犯罪所得，以根絕犯罪誘因之意旨，不問成本、利潤、均應沒收之旨，關於犯罪所得或替代價值之沒收，自應予以澈底剝奪行為人違法獲得的財產利益。」 簡單來說，只要你從犯罪中拿到任何好處，法律就要你全部吐出來，連本帶利！ --- 三、追徵：原物不見了？那就拿等值的錢來！ 有時候犯罪所得的原物已經不存在了，例如騙來的現金被花掉了，或者賣掉了，這時候法院可以宣告「追徵其價額」，也就是命令行為人繳納與犯罪所得價值相當的金錢。 參照111年度台上字第165號判決：「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實務上常見的狀況是：犯罪所得是現金，但行為人把錢存入銀行，和其他存款混在一起，已經無法辨識哪些是贓款。這時候，原物（特定紙鈔）已經不存在，法院可以直接宣告追徵相當價額，而不必先宣告沒收原物。 參照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110 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 第 4 號判決：「若法院已認定無法沒收，則直接追徵無違誤。」 所以，別以為把錢混進自己的帳戶就沒事了，法院還是可以叫你吐出等值的錢！ --- 四、共同正犯的沒收：一人賠償，全體免責？ 如果犯罪是多人一起幹的，犯罪所得該怎麼沒收？原則上各共同正犯的犯罪所得應合併計算，但這裡有一個重要的例外：如果其中一人已經賠償被害人全部損失，其他共犯的犯罪所得就不會被沒收。為什麼呢？因為沒收的目的在於回復合法財產秩序，而不是讓國家賺一筆。如果被害人已經獲得全額賠償，立法目的就達成了，再對其他共犯沒收，等於國家多拿一份，對已賠償的共犯也不公平（他賠了錢，其他人卻不用吐錢？）。 參照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821 號 判決判決：「刑法沒收犯罪所得本質上為一種準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旨在回復合法財產秩序。若共同正犯之一人或數人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並賠償全部損失，則已實現排除不法利得之立法目的，不應再對未參與賠償之其他共同正犯宣告沒收或追徵。否則將導致國家坐享犯罪所得，或造成共同正犯間之雙重剝奪。」 另外，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也規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這裡的「實際合法發還」包括和解、賠償等讓被害人損害獲得填補的情形。 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判決：「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或被害人因犯罪行為人和（調）解賠償而損害已獲填補者，即無從於該損害業經填補之範圍內，再對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追徵，以免犯罪行為人遭受雙重剝奪。」 所以，如果你是共犯之一，趕快賠錢給被害人，說不定可以幫大家省下被沒收的麻煩喔！（但別忘了你還是要坐牢啦） --- 五、估算認定：算不清楚？法官幫你估！ 有時候犯罪所得很難精確計算，例如詐騙集團的帳冊被銷毀，或者販賣仿冒品的獲利難以查核。這時候，法院可以根據現有證據「估算」一個合理的數額。 參照111年度台上字第165號判決：「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亦為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所明定。」 判決的適用往往需要搭配其他規定一併理解，建議參考刑事案件完整指南掌握完整架構。 舉例來說，被告賣了100個仿冒名牌包，每個成本500元，賣2000元，但實際獲利多少不清楚。法官可以依查獲的數量、市價、通常利潤等來估算犯罪所得。所以，別以為把帳目搞亂就能逃過沒收，法官還是有辦法估出一個數字讓你吐出來。 --- 六、沒收新制的獨立性：可以單獨挑戰沒收部分！ 因為沒收不再是「從刑」，而是獨立的法律效果，所以上訴時，如果只有沒收部分有問題，可以單獨撤銷改判，不影響主刑部分。這對於被告來說，可以針對沒收部分單獨救濟，不必連同刑期一起上訴。 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判決：「刑法沒收新制業將沒收定位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獨立的法律效果，已非從刑。是沒收雖以犯罪（違法）行為為前提，但於不生裁判歧異之前提下，若原判決關於罪刑論科均無不合，僅沒收部分違法或不當，第三審法院自可僅就沒收部分撤銷改判，另就罪刑部分判決駁回上訴。」 所以，如果你覺得法官沒收太多，可以單獨對沒收部分上訴，說不定能減少一些負擔。 --- 七、實際案例解析 案例1：詐騙集團成員A與少年B共同詐騙被害人C 100萬元。事後少年B的父母與C和解，賠償了100萬元。法院認為，既然被害人已全額獲賠，就不得再對A宣告沒收或追徵。（參照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821 號 判決判決） 案例2：甲販賣毒品，收取現金5000元，並將錢存入銀行與其他存款混同。法院認為該現金已無法特定，故直接宣告追徵5000元，而不先宣告沒收原物。（參照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110 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 第 4 號、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110 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 第 4 號判決） 案例3：乙行使偽造文書詐騙貨品，再將貨品加價出售。法院認為詐得的貨品是犯罪所得原物，但原物已出售無法沒收，因此應沒收出售所得（替代價值），且出售所得可能高於原物價值，仍應全數沒收。（參照111年度台上字第165號判決） 這些案例都顯示，法院在適用沒收新制時，會貫徹澈底剝奪犯罪所得的精神，同時也兼顧公平，避免雙重剝奪。 --- 八、常見問題 QA Q1：沒收新制與舊制有什麼不同？ - 舊制：沒收是「從刑」，必須依附在主刑之下；沒收範圍較窄，通常只限於違禁物、供犯罪所用之物及犯罪所得（但實務上常有爭議）。 - 新制：沒收是獨立的法律效果；擴大沒收範圍（包括犯罪所得、變得之物、財產上利益）；採義務沒收主義（原則上都要沒收）；並引入追徵制度，確保不法利得完全剝奪。 Q2：什麼情況下可以追徵？ 當犯罪所得的原物「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可以追徵價額。「不能沒收」例如原物已滅失、轉讓給善意第三人無法追回；「不宜執行沒收」例如原物價值輕微、執行成本過高。此外，若原物是現金且已混同無法辨識，實務上常直接追徵。 Q3：如果犯罪所得已經花掉了，還會被追徵嗎？ 會！犯罪所得如果已經花用而無法返還原物，法院會宣告追徵與犯罪所得相當價額的金錢。例如詐騙100萬元已花光，法院會宣告追徵100萬元。就算你沒錢，也會成為你的債務，未來有財產時還是要執行。 Q4：共同犯罪中，如果其中一人賠償了被害人，其他人還要被沒收嗎？ 如果賠償已填補被害人的全部損害，則其他共犯的犯罪所得在該範圍內不予沒收。如果只賠償部分損害，則就未填補部分，仍可對其他共犯宣告沒收或追徵。這是為了避免被害人獲得雙重補償，也避免國家不當得利。 Q5：沒收的錢會給被害人嗎？ 沒收的犯罪所得原則上收歸國庫。但被害人如果已經取得民事執行名義或已起訴，可以在沒收裁判確定後一年內聲請發還。另外，如果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就不會宣告沒收（因為已經還了）。 Q6：犯罪所得是現金且與其他錢混在一起，如何沒收？ 現金混同後，原特定紙鈔已無法辨識，實務上認為已無法沒收原物，因此法院會直接宣告追徵相當價額，而不必先宣告沒收原物再追徵。但若現金尚未混同（例如扣押在案的贓款），則可直接宣告沒收。 --- 九、結語 刑法沒收新制就像一把「正義的掃帚」，要把犯罪者不當獲利掃得一乾二淨，讓他們無法享受犯罪成果。了解沒收與追徵的適用範圍，不僅能幫助民眾認識法律，也能警惕潛在犯罪者：犯罪不但要坐牢，還會被剝奪所有不法所得，甚至可能被追徵到一毛不剩。所以，千萬別以身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