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破產聲請程序：清算免責範圍、不免責事由與法律後果

在台灣要辦「個人破產」，實際上走的是《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下稱消債條例）的清算程序：把名下財產變價分配給債權人，等法院終止或終結清算程序的裁定確定後，除別有規定外，法院應以裁定免除你剩餘的債務（消債條例第132條）。但有兩個前提要先搞清楚：第一，罰金、稅捐、故意或重大過失侵權賠償等六類債務不受免責裁定影響；第二，只要有消債條例第133條、第134條所列的不免責事由，法院原則上就必須裁定「不免責」。以下逐項拆解免責範圍、法院實際的審查標準、被裁定不免責之後還有什麼路可以走，並附上桃園地院與高等法院的真實裁定。

台灣有「破產法」嗎？和消債條例的清算差在哪？

台灣有破產法，自然人也可以聲請和解或被宣告破產。 破產法第1條明定「債務人不能清償債務者，依本法所規定和解或破產程序，清理其債務」，並沒有把自然人排除在外。只是對於一般背卡債、信貸的上班族，消債條例另外設計了一套門檻較低、程序較簡便的特別制度，實務上絕大多數個人債務清理都走消債條例，因此「個人破產」在口語上幾乎等同於消債條例的清算。

能不能用消債條例，關鍵在你是不是「消費者」。依消債條例第2條，消費者指五年內未從事營業活動，或從事小規模營業活動的自然人；小規模營業指營業額平均每月新臺幣20萬元以下。再依第3條，必須有「不能清償債務或有不能清償之虞」的情形，才能聲請更生或清算。

聲請清算前一定要先做什麼？前置協商與前置調解不能跳過

對金融機構負債的人，不能直接跑去法院聲請清算。 依消債條例第151條第1項，債務人在聲請更生或清算前，應先向最大債權金融機構請求協商債務清償方案，或向住居所地的法院、鄉鎮市區調解委員會聲請債務清理之調解。

實務上要注意三個時點與失權效果：

• 逾期不開始或談不攏才能進法院：依第153條，自提出協商請求的翌日起逾30日不開始協商，或自開始協商的翌日起逾90日協商不成立，債務人才得逕向法院聲請更生或清算。
• 調解不成立後20日內聲請可省一筆錢：依第153-1條，聲請法院調解徵收聲請費1,000元；在調解不成立之日起20日內聲請更生或清算，以調解之聲請視為更生或清算之聲請，不另徵收聲請費。在調解期日到場而調解不成立者，還可以當場在法院書記官前以言詞聲請。
• 成立就不能再聲請清算：依第151條第7項，協商或調解成立者，債務人不得聲請更生或清算；除非因不可歸責於自己的事由致履行有困難。

另外，債務人請求協商或聲請調解後，任一債權金融機構對債務人聲請強制執行，或不同意延緩強制執行程序，視為協商或調解不成立（第151條第6項）。

哪些債務可以免責？哪些一定要還？

可以免責的是信用卡債、信用貸款、現金卡、民間借貸等一般無擔保債權；不能免責的只有消債條例第138條列舉的六款。 這六款是封閉式列舉，法院裁定免責後，債權人仍然可以就這些債務追討：

要特別澄清一個常見誤解：第6款「由國庫墊付之費用」不是指法律扶助基金會代墊的律師費，而是消債條例第7條的機制——聲請清算而無資力支出費用的債務人，得聲請法院裁定准予暫免繳納，該筆費用由國庫墊付；正因為第138條第6款明文把它排除在免責效力之外，這筆錢不會隨免責裁定消滅。

我免責了，保證人也跟著解脫嗎？

不會。 依消債條例第137條第1項，免責裁定確定時，對於已申報及未申報的債權人均有效力；對於「對債務人有求償權」的共同債務人、保證人或提供擔保的第三人，亦同——意思是他們日後不能再回頭向你求償。但第2項緊接著規定，前項規定不影響債權人對於債務人之共同債務人、保證人或為其提供擔保之第三人之權利。

換句話說，你免責了，銀行照樣可以向你的保證人全額求償，而保證人代償後也不能再向你追討。這是聲請清算前務必先向保證人（通常是親友）說清楚的一件事。

免責的兩大關卡：第133條與第134條怎麼審？

法院裁定免責前，會依消債條例第136條依職權調查，或命管理人調查以書面提出報告，並使債權人、債務人有到場陳述意見的機會；債務人對於調查負有協助義務。審查的核心就是第133條（有沒有清償能力）與第134條（有沒有違反誠信或法定義務）。

第133條：清算後還有餘力，卻讓債權人拿得比以前少

第133條的不免責要件是兩個條件同時成立：

1. 法院裁定開始清算程序後，債務人有薪資、執行業務所得或其他固定收入，扣除自己及依法應受扶養者所必要生活費用之數額後仍有餘額；且
2. 普通債權人之分配總額低於債務人聲請清算前二年間可處分所得扣除必要生活費用之數額。

兩者都成立，法院應為不免責之裁定；但債務人證明經普通債權人全體同意者，不在此限。

這裡的「必要生活費用」不是自己說了算。依第64-2條，債務人必要生活費用以最近一年衛生福利部或直轄市政府所公告當地區每人每月最低生活費1.2倍定之；受扶養者的必要生活費用準用同一基準計算，再依債務人依法應負擔扶養義務的比例認定。債務人若能證明確有必要支出，不受最高數額及應負擔比例的限制。

實務怎麼算？桃園地院一則准予免責的裁定

參照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8號民事裁定（主文：債務人應予免責），法院是這樣算的：

• 收入：清算裁定後至裁定免責前約13個月（111年7月至112年7月）薪資合計37萬9,721元。
• 個人必要生活費用：以桃園市111年度最低生活費1萬5,281元的1.2倍（1萬8,337元）計6個月、112年度1萬5,977元的1.2倍（1萬9,172元）計7個月，認列24萬4,226元。
• 扶養費：兩名未成年子女的扶養費，扣除已領取的托育津貼、育兒津貼後，再與另一位扶養義務人分攤，認列18萬726元。
• 合計支出：42萬4,952元。

裁定理由寫道：

「從而，以聲請人裁定開始清算後之每月收入，扣除其每月必要支出後，並無餘額（379,721－424,952<0），故本件聲請人應無消債條例第133條所規定不免責事由存在。」

收支相抵是負數，第一個要件就不成立，法院自然不能依第133條裁定不免責。

反之，如果扣完必要生活費還有餘額，法院才會進一步比較「債權人分配總額」與「聲請清算前二年可處分所得淨額」，分配總額較低就會裁定不免責。

先聲請更生再轉清算的人要特別注意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2號民事裁定指出，依消債條例第78條第1項，更生程序轉為清算程序時，其更生聲請視為清算聲請，因此認定「有無固定收入」的時點應提前到裁定開始更生程序之時（該裁定並援引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8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40號研討結果）。這代表被檢視的期間會拉長，收支餘額也更容易被算出來，該案聲請人每月僅餘1,000元，仍被認定有第133條的不免責事由。

第134條：八款不免責事由（請認明現行條文）

第134條共有八款，只要有其中一款，法院應為不免責之裁定，但債務人證明經普通債權人全體同意者不在此限。這一條在101年、107年兩度修正公布，部分裁定書仍沿用舊條文，網路文章更常抄到舊版，比對時務必以現行條文為準：

舉證責任在債權人身上，「泛稱不同意」沒有用

前述112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8號裁定明確表示：

「消債條例關於清算程序係以免責主義為原則，不免責為例外，倘債權人主張債務人有消債條例第134條各款所定不免責事由，本應由債權人就債務人有合於上開各款要件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該案有力河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勞動部勞工保險局、玉山商業銀行、遠東國際商業銀行等債權人表示不同意免責；合迪公司主張聲請人購買進口車輛辦理分期付款屬消費奢侈商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主張其收支入不敷出、必然另有隱匿收入。法院認為前者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後者則屬臆測，均不足採，最終仍裁定免責。

同樣的道理也出現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15號民事裁定（主文：債務人張OO應予免責）。該案債權人要求調閱出入境紀錄，認為聲請人在清算前二年多次前往越南是奢侈浪費；法院查明是為了與越南籍對象結婚、辦理依親簽證而往返，認定出國目的與次數尚屬合理，與第134條第2款、第4款要件不符。出國本身不等於奢侈消費，關鍵是目的、頻率與金額是否具體被證明。

有不免責事由，就一定沒救了嗎？第135條是重要的活路

不一定。 很多文章只講到第133條、第134條就收尾，漏掉了第135條：「債務人有前條各款事由，情節輕微，法院審酌普通債權人全體受償情形及其他一切情狀，認為適當者，得為免責之裁定。」

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消債抗字第13號民事裁定就說明了這條的意義：

「其立法目的在於考量免責制度係經濟陷於困境之債務人之最後經濟手段，雖其具有不免責事由，惟法院審酌普通債權人全體受償情形及其他一切情況後，如認免責為適當者，仍得經裁量後予以免責，以利債務人更生而重新出發。」

該案再抗告人漏報富邦人壽、國泰人壽保單的價值（解約金與滿期金合計17萬5,888元），被下級審認定構成第134條第2款、第8款而裁定不免責。高等法院認為，下級審未調查該金額扣除手續費後是否足以列入清算財團分配、是否確屬「故意」不實記載、以及相較於清算財團可供清償財產的比例有無第135條「情節輕微」的適用，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因此廢棄原裁定、發回原法院更為適法之處理（本則主文為「原裁定廢棄」，該案免責與否由原法院另行認定，非終局結論）。

實務上的操作重點是：如果法院認定你有第134條的事由卻完全沒有審酌第135條，這本身就可以成為抗告、再抗告的理由。

被裁定不免責的人做錯了什麼？一則反面教材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2號民事裁定就是不免責的例子。該案聲請人在更生程序中經司法事務官兩度發函命其提出更生方案，均逾期未提出，法院只好裁定轉入清算；清算終結後，法院通知其到庭說明是否繼續依比例清償，聲請人又未遵期到庭、也未提出任何書狀。裁定結論寫道：

「本件聲請人有消債條例第133條、134條所規定應不免責之情形存在，且又未經普通債權人全體同意免責，依首揭條文規定，本件聲請人應不免責，爰裁定如主文。」

值得注意的是，壓垮這個案子的不是隱匿財產，而是第134條第8款後段的「其他故意違反本條例所定義務之行為」——違反到場義務與協力調查義務。該裁定引用第8款立法理由，把「本條例所定義務」列得很清楚，包括：第9條第2項到場義務、第41條出席債權人會議及答覆詢問義務、第81條第1項提出財產及收入狀況說明書與債權人、債務人清冊義務、第82條第1項報告清算聲請前二年內財產變動狀況義務、第89條生活儉樸及住居限制義務、第101條提出清算財團財產書面義務、第102條第1項移交簿冊文件及財產義務、第103條第1項答覆管理人詢問義務、第136條第2項協力調查義務。

其中第89條特別容易被忽略：債務人聲請清算後，其生活不得逾越一般人通常之程度，法院並得依聲請或依職權限制之；債務人非經法院許可不得離開住居地，法院並得通知入出境管理機關限制其出境。清算程序期間出國，是要先取得法院許可的。

被裁定不免責之後，還有機會翻身嗎？

有，而且有兩條明文的路。 這是很多人以為「一次不免責就永遠背債」而放棄的關鍵盲點：

達到門檻後，得聲請法院裁定免責。另依第141條第2項，法院依第133條為不免責裁定時，裁定正本應附錄第141條、第142條規定，以及日後聲請免責須繼續清償各普通債權最低應受分配額的說明——收到不免責裁定時，記得翻到最後看這段附錄。

另外，依第142-1條，不免責或撤銷免責裁定確定後，債務人對清算債權人所為的清償，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原本，不先抵充利息，這對計算是否達到20%門檻很重要。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保護：依第140條第1項但書，債權人固然可以用確定的債權表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但依第133條不免責的情形，自裁定確定之翌日起二年內不得為之。也就是說，你有兩年的緩衝期可以重新累積清償能力。

免責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信用、職業與復權

一旦免責裁定確定，除第138條六款外，其餘債務歸於消滅，債權人不能再追討。但還有幾件事要放在心上：

• 一年內仍可能被撤銷免責：依第139條，自法院為免責裁定確定之翌日起一年內，發見債務人有虛報債務、隱匿財產或以不正當方法受免責者，法院得依債權人之聲請或依職權裁定撤銷免責；但有第135條得為免責之情形者，不在此限。撤銷免責後，依第140條，債權人得以確定之債權表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
• 信用紀錄會被註記一段期間：金融聯合徵信中心會就消費者債務清理事件加註。要提醒的是，揭露年限是聯徵中心的作業規定而非法律明文（實務上常見的說法是自清算程序終結或免責裁定確定日起一定年數），正確年限請直接向聯徵中心申請個人信用報告確認，不要以網路傳言為準。
• 職業資格限制要看個別法規的用語：例如律師法第5條第1項第6款規定「受破產之宣告，尚未復權」者不得發給律師證書；會計師法第6條第1項第3款也有「受破產宣告尚未復權」不得充任會計師的規定。這類條文的要件是破產宣告與復權狀態，是否及如何適用於消債條例的清算債務人，須依各該職業法規及主管機關認定，建議在聲請前先向所屬公會或主管機關確認。
• 可以聲請復權：依第144條，債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向法院聲請復權：依清償或其他方法解免全部債務；受免責之裁定確定；於清算程序終止或終結之翌日起三年內未因第146條或第147條之規定受刑之宣告確定；或自清算程序終止或終結之翌日起滿五年。但依第145條，若在清算程序終止或終結之翌日起五年內因上開規定受刑之宣告確定，法院應依職權撤銷復權裁定。

另要提醒，第146條規定，債務人在法院裁定開始清算程序前一年內或清算程序中，以損害債權為目的而隱匿毀棄財產、捏造債務或偽變造帳簿文件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隱匿財產不只是不免責的問題，還可能是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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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免責或不免責裁定，要向誰救濟？

這一點常被搞錯：消債事件的抗告不是直接上高等法院。 依消債條例第11條，更生或清算事件之裁判由獨任法官以裁定行之，抗告由管轄之地方法院以合議裁定之；抗告法院的裁定以抗告不合法而駁回者，不得再為抗告，但得向原法院提出異議。除此之外，對於抗告法院之裁定，僅得以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向直接上級法院再為抗告。而且，依本條例所為之裁定，不得聲請再審。

實務上，各地院免責裁定正本通常載明「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並應繳納抗告費新臺幣1,000元」。抗告期間短、又不能再審，收到裁定千萬不要拖。

常見問題QA

Q：我有固定收入，是不是就不能獲得免責？

不一定。 第133條要兩個條件同時成立才會不免責：一是清算開始後有固定收入且扣除自己及依法應受扶養者的必要生活費用後仍有餘額；二是普通債權人的分配總額低於聲請清算前二年可處分所得扣除必要生活費用的數額。像前述112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8號裁定，收入扣掉必要生活費與扶養費後是負數，第一個條件就不成立。即使有餘額，只要分配總額不低於前二年的淨額，也不構成不免責。重點是實際收支數字，不是「有沒有工作」。

Q：如果我曾經隱瞞財產，一定不免責嗎？

不一定，但風險很高。 隱匿財產可能落入第134條第2款，但現行條文要求「故意」且「致債權人受有損害」；如果是在財產及收入狀況說明書上不實記載，則落入第8款，要求「致債權人受有損害，或重大延滯程序」。即使成立，法院仍可依第135條審酌情節是否輕微而裁量免責——高等法院105年度消債抗字第13號裁定就是因為原審漏未審酌第135條而廢棄發回。話雖如此，隱匿財產另有第146條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責，誠實申報永遠是最划算的選擇。

Q：免責後，我的債務就一筆勾銷了嗎？

不是全部。 罰金、罰鍰、怠金、追徵金、稅捐、故意或重大過失侵權賠償、法定扶養義務費用、部分未申報債權的差額，以及由國庫墊付的費用，都不受免責裁定影響。其餘信用卡債、信用貸款、民間借貸等一般無擔保債務才會消滅。另外，你的保證人依第137條第2項仍要對債權人負責。

Q：債權人不同意免責，法院還會准許嗎？

會。 免責與否由法院依第136條依職權調查認定，債權人的同意並非要件（債權人全體同意只是第133條、第134條但書的「豁免出口」）。債權人可以陳述意見，但必須就不免責事由具體舉證。前述112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88號裁定中，多家銀行與勞保局都表示不同意，法院仍准予免責；110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15號裁定也指出其餘債權人僅泛言不同意、未提出具體指謫，法院依職權遍查後查無不免責情形，自應為免責之裁定。

Q：清算程序進行中，我可以出國旅遊嗎？

要先經法院許可。 依第89條，債務人聲請清算後生活不得逾越一般人通常之程度，且非經法院許可不得離開住居地，法院並得通知入出境管理機關限制其出境。未經許可出國，除了可能被認為違反本條例所定義務（第134條第8款後段），也容易被債權人拿來主張奢侈消費。反過來說，若出國有正當事由並能提出證據，法院不會僅憑出入境紀錄就認定奢侈——110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15號裁定即為適例。

Q：免責後，我還可以再向銀行借錢嗎？

短期內很難。免責與清算的紀錄會出現在你的信用報告上，銀行徵信時會看到，通常會列為高風險。不過這不是永久禁止，隨著註記期滿與信用重建，仍有機會取得金融服務。要提醒的是，第134條第1款規定「於七年內曾依破產法或本條例規定受免責」是不免責事由，並不是「七年內不能聲請清算」——你仍然可以聲請，只是在七年內再次聲請時，法院原則上會裁定不免責。建議免責後以現金生活為主，避免再次陷入債務循環。

Q：聲請清算要花多少錢？沒錢繳怎麼辦？

依第6條，聲請更生或清算徵收聲請費新臺幣1,000元；郵務送達費及法院人員差旅費不另徵收，但實支超過聲請費的部分依實支數計算。法院並得酌定相當金額命聲請人預納程序必要費用，逾期未預納，除別有規定外得駁回聲請。債務人聲請清算而無資力支出上開費用者，依第7條可聲請法院裁定准予暫免繳納（無資力事由應釋明之），該筆暫免繳納的費用由國庫墊付；准予暫免繳納的裁定不得抗告。但請記得，這筆國庫墊付的費用屬於第138條第6款，不會因免責而消滅。

結語

消債條例的清算程序，是為經濟陷於困境的消費者所設計的最後手段，其立法精神是「以免責為原則、不免責為例外」。真正決定成敗的，往往不是欠了多少錢，而是三件事：收支數字經不經得起第133條與第64-2條的檢驗、有沒有踩到第134條八款的紅線、以及程序進行中有沒有確實履行到場、陳報、移交與協力調查等法定義務。

即使第一次被裁定不免責，第141條、第142條仍留有繼續清償後再聲請免責的空間；即使有第134條的事由，第135條也還有「情節輕微」的裁量餘地。最後，引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消債職聲免字第15號民事裁定的結論作為鼓勵：

「本件聲請人既無消債條例第133條及第134條應不免責事由存在，揆諸前開規定及立法目的，自應為聲請人免責之裁定。」

只要誠實面對財務狀況、把程序義務做足，法院是願意給債務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的。實際聲請前，建議先向法律扶助基金會或熟悉消債實務的律師諮詢，把收支證明、財產清冊與扶養事實準備齊全，再進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