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中指會被告嗎？公然侮辱罪成立條件、法院判決與提告全解析

比中指會被告嗎？會，但「被告」不等於「有罪」。 對人比中指確實可能被依刑法公然侮辱罪提告；不過自憲法法庭於113年4月26日作成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對刑法第309條第1項做出「合憲限縮」之後，單純、短暫、偶發的比中指，法院多半判無罪。反過來說，如果是在公開會議上反覆比中指，或比中指還加上潑灑液體、辱罵等舉動，一樣有被判有罪確定的案例。以下用已經確定的法院判決，把界線、提告流程與答辯方向一次說清楚。

一、比中指觸犯哪一條？刑法第309條的兩種處罰

先看條文本身。刑法第309條規定：

• 第1項：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 第2項：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兩項的差別，實務上就是「有沒有動到物理力」：

要特別注意的是，第2項的「強暴」不以物理力已經碰到對方身體為必要。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1404號判決就指出，只要該物理力的行使足以貶損他人人格與社會評價即屬之，行為人若意在羞辱被害人而公然潑灑不明液體於其身上，就該當強暴侮辱罪。

另外兩個常被忽略、卻直接決定告不告得成的重點：

1. 妨害名譽罪章是告訴乃論（刑法第314條）。沒有人提出告訴，檢察官不會主動辦。
2. 告訴期間只有六個月，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算（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路上被陌生人比中指，若一時查不出對方是誰，六個月是從你知道犯人是誰那天起算，不是從事發那天起算；但拖久了證據也會流失。

二、只有一、兩個人在場，也算「公然」嗎？

結論：算。「公然」指的是一種「狀態」，不是實際結果。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08號刑事判決（該判決經撤銷發回更審，非確定見解）明確指出，刑法第309條既以「公然」為構成要件，只要在事實上處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的狀況即為已足，不以實際上果真已經被共見共聞為必要；而所謂多數人，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

這個標準在實務上非常吃緊。前述113年度上易字第1404號案件中，被告辯稱潑水時茶水間只有兩個人、比中指時同事都沒看到，因此不是公然。法院認定：茶水間大門敞開、員工可自由進出，比中指的地點又是與其他處所相通、當時有十餘人在場的大型辦公室，均符合「公然」要件；被告以「無其他人在場或他人未實際見聞」為辯，是誤解了公然的定義。

換句話說，在馬路上、公車上、辦公室、社區公共空間、法院走廊比中指，幾乎都會過「公然」這一關。真正的戰場在下一個要件：這算不算「侮辱」？

三、113年憲判字第3號說了什麼？公然侮辱罪的合憲限縮

這是近年比中指案件的關鍵轉折。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113年4月26日，案名為「公然侮辱罪案（一）」）宣告刑法第309條第1項合憲，但同時把可罰範圍限縮到符合下列條件者：

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

拆開來看，檢察官必須證明四件事，缺一不可：

同號判決另有一項重要宣示：該規定所稱「侮辱」與法律明確性原則尚無違背。也就是說，公然侮辱罪沒有被宣告違憲，只是適用範圍被大幅收窄。

四、比中指算不算「侮辱」？法院分兩階段判斷

實務上發展出「前階段／後階段」的兩層判斷方法，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1002號判決引用最高法院見解，說得最清楚：

• 前階段：先詮釋該言行的意涵，確認是否具侮辱意義。判斷時不得斷章取義，需就事件脈絡、雙方關係、語氣、語境、語調、前後文句及場所等整體觀察，並注意該言論有無多義性解釋之可能。
• 後階段：再就言論自由與人格名譽權作利益衡量，視一般理性之第三人在場見聞前因後果與所有客觀情狀後，是否會認為已達足以貶損被害人人格或人性尊嚴、屬不可容忍的程度。

法院並強調，不能用「粗鄙、貶抑或令人不舒服的言行＝侵害名譽＝侮辱行為」這種簡單連結的認定方式。

這裡有一個很多人搞錯的地方：比中指在前階段常常是被認定為侮辱行為的。 1002號判決就直接寫明，比中指依我國一般社會通念為「幹」字的肢體化，該手勢在客觀上有造成告訴人社會客觀評價受貶抑之危險，而屬侮辱行為——最後判無罪，是敗在後階段的利益衡量，而不是因為比中指不算侮辱。

不過也有法院從多義性切入。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64號判決指出，比中指源自西方文化脈絡，在古希臘用來鄙視、恐嚇或威脅他人，在日本手語中雙手豎中指則代表兄弟，依我國目前一般社會通念咸認為「幹」字一詞的肢體化，因此該手勢所表彰之言論有多義性解釋之可能，並非一有該肢體動作就當然具有侮辱意涵。

五、比中指被判無罪的三件確定判決

以下三件都是臺灣高等法院的判決，主文均為「上訴駁回」、且註明不得上訴，也就是無罪已經確定。

（一）行車糾紛比中指一秒鐘：113年度上易字第1002號

機車騎士在臺北市中山區行駛時，因小貨車驟然變換車道使兩車距離拉近，隨即在併行時舉左手比中指約一秒後加速駛離。第一審判無罪，檢察官上訴，113年度上易字第1002號判決駁回上訴。

法院的關鍵論述有三層：

1. 比中指的地點在戶外行車道路上，屬不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的場合，公然要件成立。
2. 依行車紀錄器勘驗，是告訴人驟然變換車道在先，被告若不緊急減速有極大可能發生碰撞，「足見係告訴人之駕車行為先行挑起本案行車爭端」，被告隨後以比中指予以回擊、時間短促，尚屬符合人性之自然反應。
3. 這類無涉公益的私人爭端，如係被害人主動挑起，被害人自應負較大限度之包容；容忍界限依社會通念及國人之法律感情為斷。

法院並提到，被告比中指時周遭近距離範圍內沒有其他用路人，僅約一秒的無聲手勢是否屬會特別引起不特定多數人注意的舉動，不無疑問。

（二）機車騎士對違規駛出的車輛比中指：113年度上易字第2247號

新北市土城區一輛自小客車自停車場出口駛出、未與直行機車保持安全距離，機車騎士長按喇叭後於經過時以左手比中指。第一審判無罪，檢察官上訴，113年度上易字第2247號判決駁回上訴。

被告的辯解被法院採信：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對告訴人「比中指」之行為，然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當時告訴人從停車場出口出來，不到1秒，沒有暫停就衝出路面撞到我，我覺得我生命安全受到危害，所以抒發情緒比中指，沒有要公然侮辱告訴人的意思等語。

法院經勘驗行車紀錄器，認定告訴人減速略停時間少於一秒即駛出，被告比中指的動作「隨即放下，過程不到1秒鐘」，並非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或攻訐，應屬偶發、輕率之負面冒犯言行，其冒犯及影響程度輕微，難認踰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

值得注意的是檢察官在這件案子的上訴主張：

又衡諸社會通念，舉起中指意在表示輕蔑，與辱罵語詞同，被告公然針對告訴人有此行為，已足使告訴人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受辱，而被告朝告訴人比中指之情狀，係出於不滿、攻擊，是被告所為無端謾罵、不具任何實質內容之批評，純粹在對告訴人之人格為污衊，其主觀上具有侮辱犯意至明。

這段是檢察官上訴意旨，不是法院的結論。 法院在引述之後接著寫「惟本院衡酌本件檢察官所舉前開證據，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公然侮辱犯行之有罪心證」，最後駁回上訴。上網查資料時看到這類段落，務必分辨是誰在說話。

（三）法庭外對他人配偶比中指：113年度上易字第64號

被告與告訴人的配偶另有妨害名譽官司，開完庭走出法庭時，對在庭外等候的告訴人比中指。第一審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722號判決無罪，二審113年度上易字第64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上訴，並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載理由。以下幾段廣為流傳的論述，正是被二審引用而維持的第一審理由：

「公然侮辱罪的成立，應該細究行為人客觀上是否有公然侮辱的行為，以及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公然侮辱的惡意，如果只是針對客觀事實發表意見，即便尖酸刻薄，批評內容足以讓被批評的人感到不快樂或不舒服，仍然是憲法所保障言論自由的範疇，不成立公然侮辱罪。」

「被告『比中指』的行為，雖然讓告訴人感到不開心、被冒犯，但公然侮辱罪所要保障的法律利益，應該是『外部社會的評價』，告訴人的『名譽感情』充其量也只是反射利益而已，尤其一般人看到被告這樣的舉止，會覺得沒有水準、教養的人反而是被告才是，這就如同A公開罵B三字經，社會上產生負面評價的對象通常是A，而不是B，客觀第三人並不會因為被告的肢體動作，便認為告訴人顯不足取。」

「除此之外，憲法保障人民的言論自由，任何人（包括被告）都有權利使用粗魯的詞句（即髒話）或行為（即『比中指』）來表達真實感受的權利，法官不應該成為『言論糾察隊』，更不應該是『道德價值的決定者』，不能動輒以道德或品格層次評斷人民的舉止或言論。」

至於案發經過，第一審引用告訴人偵查中的證述：

「告訴人於偵查證稱：我的配偶藍OO與被告有訴訟，也是妨害名譽，我陪藍OO開完庭走出來，被告對著我比中指，我覺得這有妨害我名譽等語……被告對著告訴人『比中指』的時候，應該就是另案庭期之後的事情。」

二審則補充自己的理由：

「況被告比中指之行為僅有數秒，時間甚為短暫，且次數只有1次，屬於偶發性之行為，並非反覆性、持續性之行為，亦無累積性、擴散性之效果，縱會造成告訴人之不快或難堪，然因冒犯及影響程度尚屬輕微，未必會直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難認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

還有一個一般文章不會提到的細節：二審勘驗監視錄影後發現，被告走出法庭時，告訴人身旁還站著另案證人，法院因此認為「無法明確認定被告比中指之對象為告訴人或（該證人）」。比中指時現場不只一人，被指的對象是誰無法特定，本身就是一個有力的無罪理由。

六、什麼情況下比中指會被判有罪？兩件確定判決

（一）在管委會會議上反覆比中指：罰金8,000元確定

住戶不滿社區主任委員處理外牆整修工程的方式，在管理委員會會議上多次起身對主委比中指。第一審判處罰金新臺幣8,000元，被告上訴，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1812號判決駁回上訴、不得上訴而確定。

法院的認定重點：

• 比中指之手勢依我國一般社會通念，係指辱罵「三字經」等言語之肢體化，含有侮辱他人人格、貶損他人社會評價地位之意義，自屬侮辱行為。
• 被告是在與會者及其他不特定多數人均可見聞的情境下，多次起身接續做出比中指手勢，此輕蔑舉動係圖以鄙視告訴人人格、使其感到難堪與屈辱，足認有侮辱犯意。
• 同次會議中數次比中指，時間緊接、地點相同，基於同一犯意反覆為之，屬接續犯，論以一罪。

證據面也很有參考價值：本案沒有錄影可證明比中指，法院是靠一名在場住戶到庭具結作證，認為其證述「鉅細靡遺，若非親身經歷難以如此」，足以補強告訴人指訴；而辯方兩名證人分別與被告有親密關係、或曾遭告訴人另案提告，法院認為難期客觀公正而不採。告訴人自己的指訴不能單獨作為有罪唯一依據，需要補強證據，這是這類案件成敗的關鍵。

（二）潑不明液體再比中指：強暴侮辱罪拘役30日

基金會員工先在茶水間朝同事潑灑不明液體，十餘分鐘後又在辦公室朝該同事比中指；同日另朝另一名同事潑灑黃色不明液體致其白色衣服染色無法再穿。第一審判處：犯強暴侮辱罪處拘役30日、犯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罪處拘役50日，應執行拘役60日，均得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被告上訴，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1404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三個實務重點：

1. 潑液體（強暴侮辱）與比中指（公然侮辱）基於單一侮辱決意、於密切接近之時空接續為之，評價為包括之一行為，屬想像競合，從一重論以強暴侮辱罪。
2. 衣服雖未滅失、損壞，但染色後清洗無法去除而無法再穿，已喪失美觀功能，構成「致令不堪用」；縱使事後可清洗回復，因通常須花費相當時間或金錢，仍該當該要件。
3. 法院特別說明，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是針對「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所為的言論自由解釋，而該案被告已非單純使用言語，而有潑灑不明液體、比中指之行為，難認屬於該判決保護言論自由權利之範疇。一旦動手，憲判字第3號的保護傘就未必罩得住。

無罪與有罪的對照

七、法院判斷比中指是否成罪，會看哪些因素？

綜合上述確定判決，可以歸納出六個變數：

1. 行為脈絡與前因後果：是被挑起後的情緒宣洩，還是無端主動攻擊？
2. 持續時間與次數：一秒鐘比一次，和整場會議比好幾次，評價天差地遠。
3. 公然的程度：現場人數、場所是否開放、旁人有無停留。
4. 有無搭配其他言行：加上三字經、侮辱性文字、潑水，都會拉高可罰性。
5. 雙方關係與是否可特定對象：素不相識的偶發衝突，比宿怨報復容易獲判無罪；對象無法特定亦然。
6. 檢察官的舉證是否足夠：這是告訴人最容易輸的地方，詳見下一段。

八、被比中指想提告，該怎麼做？

先講結論：想提告，蒐證比情緒重要，而且要在六個月內動作。

1. 當場蒐證。行車糾紛請保留行車紀錄器原始檔（不是只有截圖），公共空間可調閱監視器，會議或室內衝突要記下在場人。上述判決中，法院幾乎都是靠勘驗錄影或到庭作證的第三人來認定事實。
2. 確認對方身分。記下車牌、外觀特徵；不知道對方是誰時，可先報警循車牌查詢。
3. 在六個月內提出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可向警察機關或地方檢察署提出。
4. 留意撤回告訴的失權效果。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可以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但撤回告訴之人不得再行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8條）。調解時同意撤回，就沒有回頭路。
5. 想求償要另外主張。名譽受侵害者，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俗稱精神慰撫金），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在刑事訴訟程序中可以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刑事訴訟法第487條）；若法院認為附帶民事訴訟繁雜而以裁定移送民事庭，依同法第504條第2項規定免納裁判費，這是走附帶民訴最實際的好處。

要有心理準備的是：檢察官對起訴的犯罪事實負提出證據及說服的實質舉證責任，只要法院對「是否有侮辱故意」「是否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範圍」存有合理懷疑，就必須判無罪。前述無罪判決，全部都是檢察官上訴後被駁回。

關於公然侮辱的更多實務案例與操作細節，刑事案件完整指南有系統性的整理可供參考。

九、被告公然侮辱了，可以怎麼答辯？

依照上面這些判決，可行的防禦方向包括：

• 行為極短暫、僅一次、屬偶發輕率，冒犯及影響程度輕微，未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
• 是對方先挑起爭端（違規變換車道、危及行車安全等），自己屬人性之自然反應的回擊，被害人應負較大限度之包容。
• 手勢具多義性，且當時沒有其他言語或動作可佐證侮辱意涵。
• 對象無法特定：現場不只一人，無從認定究竟針對誰。
• 檢方舉證不足：僅有告訴人單方指訴而無補強證據。
• 保全對自己有利的錄影。多數案件的勝負由勘驗結果決定，行車紀錄器與監視器影像常有保存期限，收到通知後應儘速聲請調取。

要提醒的是：認罪與否要想清楚。 在64號案件中，被告曾在審理時說「我認罪」，但法院從他同時表示「觀感不佳，我有錯……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判斷，他只是想趕快結束訴訟、甚至誤以為觀感不佳就是犯罪，難認對構成要件存在「自白」的意思，仍具體審查後判他無罪。不確定自己的行為是否成罪時，尋求律師協助再決定答辯方向。

十、除了刑法，比中指還可能被罰什麼？

如果比中指還伴隨在公共場所大聲叫囂，可能構成社會秩序維護法第72條第1款：於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酗酒滋事、謾罵喧鬧，不聽禁止者，處新臺幣一萬元以下罰鍰。要注意「不聽禁止」這個要件——通常是經警察或管理人員制止後仍繼續，才會處罰，單純比一個手勢通常不會走到這裡。

如果在比中指之外還推擠、動手，則可能落入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7條第1款「加暴行於人者」，處新臺幣一萬八千元以下罰鍰；情節較重、屬於以強暴方式侮辱的，就回到刑法第309條第2項的強暴侮辱罪。

常見問題 QA

Q：比中指一定會被告嗎？

不一定，但對方隨時可以提告。提告是對方的權利，不起訴或無罪則是後端的結果。 即使最後獲判無罪，仍要經歷警詢、偵查、審判，前述無罪案件多半都走到高等法院才確定，時間與心力成本並不低。

Q：在網路或直播中比中指，也算「公然」嗎？

關鍵不在網路，而在該內容是否處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的狀態。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08號刑事判決（該判決經撤銷發回更審，非確定見解）就是因為原審沒有查清楚臉書貼文究竟是「公開（地球符號）」還是「限本人瀏覽（鎖頭符號）」，就認定屬公然狀態，被指有調查職責未盡而發回。只用私訊傳給對方一個人，通常欠缺公然性；設定為公開的貼文、直播，則會被認為處於公然狀態。同一判決也指出，身為民意代表等公眾人物，對於言論批評應有較高的容忍限度。

Q：對方先挑釁，我比中指可以主張正當防衛嗎？

幾乎不行。 正當防衛必須針對「現在不法之侵害」為之，侵害已經過去就不得主張防衛權；若非單純排除現在不法侵害的必要反擊，本有犯意存在，亦無主張防衛權的餘地。113年度上易字第1404號判決中，被告主張長期遭同事霸凌才「反擊」，法院認定行為當時並未遭受不法侵害，縱曾受不當對待仍無從阻卻違法。

不過，對方先挑起爭端這件事，仍可能在「利益衡量」階段發揮作用——1002號判決正是因為認定告訴人先行挑起行車爭端，才認為告訴人應負較大限度的包容。方向是「不構成侮辱」，而不是「正當防衛」。

Q：比中指可以直接報警用社會秩序維護法罰嗎？

實務上單純比中指很少依社會秩序維護法處罰。第72條第1款以「謾罵喧鬧且不聽禁止」為要件，靜默的手勢通常不該當；除非同時有叫囂、滋事並經制止仍不停止的情形。

Q：告訴期間過了還能告嗎？撤回告訴後可以再告嗎？

都不行。 告訴乃論之罪的告訴期間為六個月，自知悉犯人時起算（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逾期提出，法院會諭知不受理。撤回告訴之人也不得再行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2項），因此調解、和解時是否同意撤回，務必想清楚。

Q：刑事判無罪，還能請求民事賠償嗎？

刑事無罪不當然等於民事沒有責任，兩者的判斷標準與舉證程度不同。名譽權受侵害者，仍可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及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但實務上，如果刑事判決已認定行為未貶損社會評價，民事求償的難度也會相對提高，是否值得投入訴訟成本，建議先與律師評估。

結語

比中指在法律上不是「絕對不罰」，也不是「一比就罪」。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之後，法院看的是整體脈絡：一秒鐘的情緒宣洩，多半留給言論自由；在公開會議上反覆針對特定人的輕蔑手勢，或動手潑水加碼的行為，仍然會換來罰金甚至拘役的確定判決。

更現實的是，就算最後判無罪，你也已經跑完偵查與兩個審級。下次手指想抬起來之前，先深呼吸——那三秒鐘，可能替你省下兩年的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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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引用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易字第64號、113年度上易字第1002號、113年度上易字第2247號、113年度上易字第1812號、113年度上易字第1404號刑事判決，以及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08號刑事判決（撤銷發回更審）。判決當事人姓名均已去識別化。本文僅供一般法律資訊參考，個案請諮詢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