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證據能力？刑事訴訟中證據能不能用的判斷標準

在刑事訴訟中，「證據能力」就是證據能不能被法官拿來當作認定犯罪事實基礎的法律資格。答案很明確：不符合法律規定取得或形式的證據，即使內容看起來真實，法院也必須排除不能使用。最常見的三大門檻是自白任意性、傳聞法則與合法取證程序，法院會先審有無證據能力，通過後才會進一步判斷證明力高低。

本文用白話整理現行刑事訴訟法與最高法院決議見解，幫你一次搞懂哪些證據有資格、哪些會被排除，以及實務上如何攻防。

一、證據能力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設門檻？

證據能力，又稱證據適格性，指某一項證據在法律上被允許提出於法庭、並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基礎的資格。有證據能力，法官才能依法調查並評價；沒有證據能力，就必須排除，不得作為判決的依據。

為什麼要設門檻？實務與立法目的可歸為兩個面向：

1. 保障人權，督促合法辦案。 若允許以刑求、違法搜索、疲勞訊問等方式取得的證據直接使用，執法機關就缺乏誘因遵守程序，人權保障將形同虛設。

2. 發現真實，擔保可信度。 受強暴脅迫的自白、未經對質詰問的傳聞陳述，真實性本就有疑慮，排除反而有助於避免冤判。這並非「放縱犯罪」，而是要求國家用合法、可檢驗的方式證明犯罪。

二、證據能力的6大判斷標準是什麼？法院怎麼看？

以下標準均以現行刑事訴訟法為準，先有證據能力，才能談證明力。

1. 關聯性：跟案情無關的資料不能用

證據必須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才能幫助法院認定事實。例如被告十年前的竊盜前科，與現在被控的殺人案件若無關聯，就不具關聯性，法院不會賦予證據能力作為認定本案犯罪的依據。

2. 任意性：被告自白必須出於自由意志（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結論先講：以不正方法取得的自白，不能當證據，而且自白不能單獨定罪。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這裡的重點是「自由意志」是否受壓制。

常見誤解要釐清：自白任意性的規定，與「毒樹果實理論」是不同層次的問題。我國對於自白以外，因違法取證所取得的物證、衍生證據是否排除，並非採美國式的自動排除，而是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的權衡法則，由法院審酌人權保障與公共利益後決定是否賦予證據能力。不能把第156條的自白任意性直接等同於毒樹果實理論。

補強法則與調查順序，更是實務關鍵：

• **不得單獨定罪：**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被告或共犯的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即使自白有證據能力，仍需補強證據。
• **先調查任意性：**依同條第3項，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調查之，檢察官就自白係出於自由意志，應指出證明之方法。也就是舉證責任在檢察官，且法院應先處理自白有無任意性的爭執。
• **程序保障：**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錄影，並告知得保持緘默、得選任辯護人等權利，違反告知義務或夜間訊問等程序瑕疵，也可能影響自白的證據能力。相關要求見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與刑事訴訟法第95條等規定。

3. 合法性：警察違法取得的證據一定排除嗎？（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的權衡原則）

結論：不一定自動排除，法院要權衡。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

這條是實務最常攻防的條文。法官不是看警察違法就一律排除，而是要綜合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歸納了8項權衡因素，供各級法院參考，內容要旨摘述如下：應依比例原則與法益權衡原則，審酌違法程度、主觀意圖、緊急性、侵害權益輕重、犯罪危險、預防違法效果、依法取得證據之可能性及對被告防禦不利益等因素，決定是否賦予證據能力。本則為決議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該決議為刑事庭會議決議，非確定判決。

怎麼操作？舉例而言，警察明知應聲請搜索票卻故意不聲請、趁夜闖入住宅搜得少量毒品，與警察為搶救人命而緊急進入、意外發現大量毒品，兩者的違法情節、主觀惡意與公共利益完全不同，法院的權衡結果就可能相反。若法院經權衡後仍採納該證據，應在判決中說明理由，否則可能構成判決違背法令；當事人若主張排除，也應在準備程序中及時聲請調查及主張，否則可能影響救濟時機。

特別提醒主體限制：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明文主體是「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私人違法取得的證據，例如私人竊錄的錄音，法無明文一律排除的規定，實務上多是類推權衡、個案衡量法益侵害與證據取得情節來決定是否排除，並非直接適用第158條之4。遇到此類爭議，建議個案諮詢並由法院具體審酌。

4. 傳聞法則與例外：審判外的陳述原則上不能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

結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的言詞或書面陳述，原則上沒有證據能力，例外才能用。

這是證據能力最核心、也最容易混淆的規則。因為審判外的陳述無法在法庭上接受對質詰問，真實性難以擔保，因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法律規定的例外，主要在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整理如下表：

這裡有兩個實務細節必須補充：

第一，檢察官偵訊與警詢筆錄適用條號不同。 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適用第159條之1第2項；「向司法警察」所為的警詢筆錄，則要適用第159條之2或第159條之3，不能直接拿第159條之1來主張警詢筆錄有證據能力，條號不可錯置。

第二，同意與擬制同意的效力。 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指出，此種同意行為屬解除傳聞性的例外，不以該傳聞證據未符合前四條規定為前提，法院如認為適當，不論是否符合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列情形，均可承認其證據能力。本則為決議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該決議同時限縮，若已符合第159條之1第1項得為證據者，就不宜再重複依第159條之5認定。更重要的是第159條之5第2項的「擬制同意」：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也就是說，知道有傳聞問題卻不在法定期間內異議，就會失權，之後不能再爭執無證據能力。

5. 具結：證人、鑑定人未具結原則上不能用（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刑事訴訟法第186條）

結論：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也闡釋，被害人陳述須依法定程序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本則為決議要旨摘述。

但並非所有人都必須具結，法律另有例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86條，下列情形不得令其具結：未滿16歲之人、因精神障礙不解具結意義及其效果之人，以及依法不具結即不得作為證據的反面解釋，若屬不得令具結者，就不適用第158條之3的排除規定，但法院仍須說明其陳述的可信性及補強情況，不能僅因免具結就當然賦予高度證明力。

實務上常見的攻防是：被害人在警詢或偵訊時的陳述未具結，辯護人依第158條之3主張排除；但被害人若於審判中到庭具結並接受詰問，其當庭證詞就有證據能力，至於先前的未具結筆錄是否另符合傳聞例外，則要回歸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判斷。

6. 其他特別規定：測謊、私人取證、文書影本怎麼算？

測謊結果不是當然無證據能力。 與一般誤解相反，實務認為測謊鑑定若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刑事警察局等具專業機關鑑定，且符合程式要件，原則上可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954號等判決要旨指出，測謊須符合：受測人同意並經告知得拒絕、施測人具專業訓練、儀器正常、受測人身心正常、環境未受干擾等要件。但即使有證據能力，證明力也受嚴格限制，僅得作為參佐，不得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依據，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

文書影本作為物證，不適用傳聞法則。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國審重訴字第1號裁定理由要旨指出，作為物證使用之文書影本，因非屬供述證據，自不生依傳聞法則決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問題，至於能否藉由該影本證明確有與其具備同一性之原本存在，並作為被告有無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則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本則為裁定理由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且本件為一審裁定，主文為准予解除禁止接見及通信，尚未確定，僅供理解物證與供述證據區別之參考。物證影本的重點在於同一性與真實性的證明力，而非傳聞排除。

整合性文書與綜合證據說明書。 在國民法官案件中，為提升審理效率，當事人可能將多項證據整合成「綜合證據說明書」等整合文書。此類文書屬於派生證據，其證據能力須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經當事人、辯護人同意且經法院審酌認為適當，並依國民法官法第62條於準備程序裁定證據能力後，始得作為實質證據使用。國民法官法第53條、國民法官法第55條是檢察官與辯護人的開示義務規定，屬於程序開示範疇，並非直接賦予證據能力的實體要件，不可混淆。

三、法院如何審查證據能力？什麼時候決定能不能用？

結論：證據能力是證據調查的前提，必須先決定能不能用，才能調查證明力。

在審判中，法院會先判斷證據有無證據能力，若無就直接排除，不進入實質調查。檢察官與辯護人經常在此階段展開攻防，例如聲請排除違法搜索扣押物、爭執警詢筆錄的傳聞例外、或主張證人未具結不得作為證據。

程序上，依國民法官法第62條及相關準備程序規定，法院應於準備程序終結前裁定證據能力，並應審酌證據與待證事實的重要性及影響程度。若嗣後基礎事實變更，例如原滯留國外的證人回國可到庭，或新的違法取證事證出現，法院應重為裁定。當事人若對證據能力有爭執，應儘早於準備程序主張並聲請調查，逾期可能影響主張時機。

對於共同被告偵訊筆錄能否用來證明其他被告罪行的爭議，過去實務曾有不同看法。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8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36號討論意見曾整理甲、乙兩說，乙說認為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判斷，未經具結之共同被告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原則上仍具證據能力，但被告或其辯護人應有詰問機會，否則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請注意，該座談會意見為法律問題座談會討論意見，屬研究參考性質，非判決亦非函釋，無拘束力，僅供理解實務見解分歧之用。正確法理應回歸現行法：共同被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適用第159條之1第2項，向司法警察所為陳述適用第159條之2、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且無論如何均須保障被告的對質詰問權，若未給予詰問機會，即不得採為斷罪依據。

四、證據能力與證明力有什麼不同？先看能不能用，再看有沒有說服力

這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務必分開：

有證據能力的證據，法官還要綜合全案判斷其證明力。例如一張經合法扣押且有證據能力的監視器畫面，若影像模糊、無法辨識人別，證明力就薄弱，無法單獨認定犯罪，仍需其他補強。

五、實務案例解析：3種常見情境這樣判

案例1：違法搜索取得的毒品會被排除嗎？

警察懷疑小明吸毒，未聲請搜索票就強行進入小明住處搜出安非他命。小明主張該毒品無證據能力。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的8項因素權衡後，若認為警察明知應申請搜索票卻故意違法，侵害居住安寧權甚鉅，且毒品數量不大、對公共利益危害相對有限，可能權衡後排除該毒品；反之若警察係因緊急救護、追捕現行犯等客觀急迫事由進入，違法情節輕微且扣得大量毒品，則可能仍賦予證據能力。重點不在於警察有無違法而已，而在於違法的情節、主觀意圖與法益權衡。

案例2：證人警詢筆錄在什麼情況下可以當證據？

小華被控傷害，目擊證人阿雄在警局做了筆錄，但審判時阿雄滯留國外無法到庭。檢察官聲請將警詢筆錄作為證據。法院會先釐清：阿雄的警詢筆錄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屬傳聞證據。此時須檢視是否符合第159條之3第3款「滯留國外無法傳喚」且具可信性與必要性，或第159條之2特信必要要件，若符合且製作過程無不當，就可能例外賦予證據能力。若不符合傳聞例外，但檢辯雙方同意作為證據且法院認為適當，也可依第159條之5第1項賦予證據能力；若當事人知有傳聞問題卻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則依第159條之5第2項視為同意，逾期失權。

案例3：被害人未具結的陳述有效嗎？

小花遭性侵，在檢察官偵訊時陳述被害經過但未具結。審判中檢察官提出該偵訊筆錄作為證據，辯護人依第158條之3主張不得作為證據。法院若認該陳述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原則上應排除該次筆錄的證據能力。但小花若於審判中親自出庭具結作證並接受詰問，其當庭證詞就有證據能力；至於先前未具結的偵訊筆錄能否另依第159條之1第2項等傳聞例外補救，則需個案判斷是否符合「向檢察官陳述且具可信性」等要件，不能一概而論。

六、法院重要見解摘錄：5個必懂的實務判斷

想深入了解證據能力以及相關的權利保障方式，刑事案件完整指南涵蓋了完整的法律指引。

1. 違法搜索扣押的權衡標準

最高法院95年度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指出，違法搜索扣押所取得之證據，應依比例原則與法益權衡原則，審酌違法程度、主觀意圖、緊急性、侵害權益輕重、犯罪危險、預防違法效果、依法取得證據之可能性及對被告防禦不利益等因素，決定是否賦予證據能力。本則為決議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實務上法院會逐項檢視8因素，並在判決中說明權衡理由。

2. 傳聞證據的同意使用與擬制同意

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指出，此種同意行為屬解除證據傳聞性之例外，不以該傳聞證據未符合前四條規定為前提，法院如認為適當，不論是否符合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列情形，均可承認其證據能力。本則為決議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該決議並補充，若已符合第159條之1第1項得為證據者，不宜再重複依第159條之5認定。此外，知不得為證據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逾期即失權。

3. 有利證據不採納應說明理由

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2款規定，有罪判決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最高法院 81 年度台上字第 1658 號 刑事判決要旨闡釋，所稱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理由，係指法院在對單一證據之各別證據價值進行判斷時，若對不同證據價值有不同之取捨，應說明不採納某一證據之理由。本則為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但若是同一證人前後陳述矛盾，法官採信其中一部分、排除另一部分，屬於法院對證據證明力的自由評價，縱未逐一說明排除有利部分的理由，未必當然構成判決理由不備。

4. 非供述證據（物證）的證據能力

文書影本作為物證時，不適用傳聞法則。112年度國審重訴字第1號裁定理由要旨指出，作為物證使用之文書影本，因非屬供述證據，自不生依傳聞法則決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問題，至於能否藉由該影本證明確有與其具備同一性之原本存在，並作為被告有無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則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本則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一審裁定理由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該裁定尚未確定，僅供參考。相關法理亦可參照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685號等判決關於物證同一性的說明。

5. 整合文書（綜合證據說明書）的證據能力

在國民法官案件中，為提升審理效率，當事人可將多項證據整合成綜合證據說明書等整合文書。112年度國審重訴字第1號裁定理由要旨指出，上開整合文書旨在客觀呈現證據得以證明之待證事實，並需經當事人、辯護人同意具證據能力，並經法院審酌認為適當後，始得作為本案實質證據使用。本則為一審裁定理由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且該裁定尚未確定。其程序依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的同意適當性，加上國民法官法第62條的裁定程序；國民法官法第53條、國民法官法第55條則為開示證據的程序規定。

七、關於證據能力的常見QA

Q：警察違法搜索取得的證據，法官一定會排除嗎？

不一定。法院會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權衡各種因素，包含違法程度、主觀意圖、緊急性、侵害權益輕重、犯罪危險、預防違法效果、依法取得證據之可能性及對被告防禦的不利益等8因素。如果違法情節輕微且證據對公共利益重大，可能仍會採用；若警察惡意違法、侵害人權嚴重，就可能被排除。主張排除應在準備程序及時聲請並說明理由。

Q：傳聞證據在什麼情況下可以當證據？

主要有三種情況。第一，符合傳聞例外（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例如證人於審判中死亡、身心障礙不能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或屬具特信性的公務、業務文書等。第二，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且法院認為適當（第159條之5第1項）。第三，知有不得為證據情形卻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第159條之5第2項擬制同意），逾期失權。

Q：證人沒具結的證詞有效嗎？

原則上無效。依第158條之3，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但有例外：未滿16歲、因精神障礙不解具結意義、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人，不適用排除規定，見第186條。即使免具結，法院仍須審酌其陳述的可信性與補強證據，不能直接賦予高度證明力。

Q：被告的自白在什麼情況下沒有證據能力？

如果自白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或違反告知義務、未全程錄音錄影等程序而影響任意性，就可能被排除。此外，依第156條第2項，自白即使有證據能力，也不得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依據，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第3項並規定，任意性有爭執時應先於其他事證調查，檢察官應就自白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方法。

Q：有利於被告的證據，法官不採納需要說明理由嗎？

是的。有罪判決對於不採納的有利證據應說明理由，否則可能因理由不備被撤銷，見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2款。但若是同一證人前後矛盾、同一證據中部分有利部分不利，法官經評價後取捨採信其中一部分，屬於證明力的自由心證範疇，縱未逐一說明排除有利部分的理由，未必當然違法。詳見最高法院 81 年度台上字第 1658 號 刑事判決要旨。

Q：共同被告的偵查筆錄可以用來證明我的罪行嗎？

共同被告在偵查中的陳述，原則上可能具有證據能力，但必須給予被告對質詰問的機會，否則不得採為斷罪依據。適用條號要分清楚：向檢察官陳述適用第159條之1第2項，向司法警察陳述適用第159條之2或第159條之3。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8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36號討論意見採乙說，認為該筆錄若無顯不可信情況原則上仍具證據能力，但須保障詰問權，該意見為座談會討論意見，非判決，僅供參考，實務仍應回歸現行法與對質詰問權的保障來判斷。

Q：測謊結果可以當證據嗎？

測謊並非絕無證據能力。若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囑託具專業的機關鑑定，且符合受測人同意並告知得拒絕、施測人具專業、儀器正常、身心正常、環境無干擾等程式要件，原則上可具有證據能力。但證明力有限，僅得作為參佐，不得單獨作為認定有罪的唯一依據，必須有其他補強。

Q：私人偷錄的錄音可以當證據嗎？

私人違法取得的證據，現行法無明文一律排除的規定，與公務員違法取證適用第158條之4不同。實務多類推權衡、個案衡量侵害法益的嚴重性、取得手段的可非難性與發現真實的必要性後決定是否排除，結果個案差異很大，建議委請律師個案評估。

結語

證據能力是刑事訴訟的基石，先決定能不能用，再決定有無說服力。它既督促國家依法辦案，也擔保法庭所用的證據具有最低限度的可信度與正當性。了解自白任意性、傳聞法則及其例外、具結要求與第158條之4的權衡法則，不僅有助於在法庭上有效攻防，一般民眾也能更看懂「證據被排除」背後的原理，並在權利受侵害時及時主張異議、聲請排除，避免逾期失權。

本文引用之判決與決議片段均為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實際適用仍以法院個案認定為準。如需完整內容，請至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查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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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法條官方連結：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刑事訴訟法第158之4條、刑事訴訟法第159之1條、刑事訴訟法第158之3條、刑事訴訟法第159之3條、刑事訴訟法第310條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