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構成要件是什麼?刑法三階層理論基礎

小明放學後，看到同學桌上有一支很酷的鋼筆，他趁沒人注意放進自己書包帶回家。媽媽發現後，嚴肅地告訴他：「你這樣做是竊盜，是犯罪！」小明嚇壞了，難道他真的成了罪犯？別急，在刑法上，一個行為要被認定為犯罪，必須通過三道嚴格的關卡：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有責性。這就是著名的「三階層理論」。讓我們一起來了解，到底什麼是犯罪構成要件，以及法院如何運用這套理論來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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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犯罪構成要件：犯罪的「食譜」

如果把一個犯罪行為比喻成一道菜，那麼「犯罪構成要件」就是食譜上列出的必備材料。例如，竊盜罪的構成要件是「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殺人罪是「殺人者，處……」。這些要件包括：

• 客觀要素：行為、結果、因果關係、行為主體、行為客體等。
• 主觀要素：故意、過失、特定意圖（例如竊盜罪的「不法所有意圖」）。

只有當行為人的行為完全符合某個罪名的所有構成要件時，才有可能成立犯罪。就像做菜少了鹽或醬油，味道就不對，刑法上少了任何一個要件，犯罪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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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階層理論：三道關卡，缺一不可

1. 第一關：構成要件該當性

檢查行為是否「該當」（符合）刑法分則某個罪名的構成要件。例如，小明拿走同學的鋼筆，客觀上有「竊取他人動產」的行為，主觀上有「故意」且具備「不法所有意圖」，那就通過了第一關。

但要注意，有些罪名還有額外的「不成文構成要件」，例如偽造文書罪要求「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法院在判決時必須具體說明這個要件是否成立，否則判決可能因理由不備而被撤銷。參照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判決所述：

乙說則主張，理由欄應具體說明為何該行為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若僅形式提及而未實質論述，即屬理由不備。

以及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判決：

採乙說之見解，認定若理由欄未說明『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具體理由，即屬理由不備。

這顯示法院對構成要件的審查非常嚴格，必須在判決理由中詳細論證。

2. 第二關：違法性

通過第一關的行為，原則上就是「違法」的，但如果存在「阻卻違法事由」，例如正當防衛、緊急避難、依法令的行為等，該行為就會被法秩序所容許，不構成犯罪。

舉例來說，小華為了阻止歹徒搶劫而打傷對方，雖然符合傷害罪的構成要件，但因為是正當防衛，阻卻違法，所以不成立犯罪。

3. 第三關：有責性（責任）

即使行為違法，還要看行為人是否應該受到譴責。有責性考量的是行為人的「責任能力」（年齡、精神狀態）、「罪責形式」（故意或過失）、以及「期待可能性」（在當時情況下能否期待他不做違法行為）。

例如，未滿14歲的小明偷鋼筆，雖然通過前兩關，但因無責任能力（刑法第18條），所以不罰。或者，精神障礙者殺人，可能因無責任能力而不罰（但可能施以監護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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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院怎麼運用三階層理論？

台灣的法院判決雖然不會直接寫出「三階層」這個詞，但在審理時通常會依序檢討構成要件、違法性、有責性，並在判決理由中詳細說明。我們可以從一些判決片段看到法院的思考邏輯。

例1：偽造文書罪的「足以生損害」要件

在偽造文書案件中，「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是構成要件之一。法院強調，判決理由必須具體說明這個要件如何成立，不能只是形式帶過。參照精最高法院 72 年度台上字第 552 號 刑事判決：

刑法上變造文書罪之成立，除需具備故意之一般要件外，尚須行為足以對公眾或他人造成損害之虞。損害之虞不以損害實際發生為必要，但若僅具變造形式，而無實質損害之可能，則難認構成本罪。

這段話清楚指出，構成要件包含主觀故意和客觀損害之虞，兩者缺一不可。法院在審理時，必須調查行為是否真的有造成損害的危險，並在判決中論述。

例2：猥褻罪的主客觀要件

關於猥褻行為的認定，法院也採用類似三階層的架構。參照最高法院 17 年度決議（一）判決：

猥褻行為之認定應兼顧主觀與客觀要件。主觀上，行為人須有滿足自身性慾之故意；客觀上，其行為須足以誘起他人性慾。此兩要件須同時具備，缺一不可。

這裡的「主觀故意」和「客觀行為」正是構成要件該當性的審查。如果缺少其中一項，犯罪就不成立。

例3：舉證責任在檢察官

犯罪構成要件的事實，必須由檢察官負舉證責任，法院不能代為蒐證。這一點在累犯的舉證責任上也有類似原則。參照111年度交上易字第657號判決：

構成累犯之前科事實，既作為刑之法定加重理由，實質上即等同於『犯罪構成事實』，則依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等同於『犯罪構成事實』之被告構成累犯事實，自亦為該條文所涵攝，應由檢察官負實質之舉證責任，不應再由法院依職權調查認定。

雖然這段話是針對累犯，但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犯罪構成要件：檢察官必須證明被告的行為符合所有構成要件，否則法院應為無罪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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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階層理論的優點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分成三階層？主要有兩個好處：

1. 精確判斷犯罪成立：區分「不法」（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和「責任」，可以更細緻地處理不同情況。例如，精神病人殺人，行為是不法的（侵害他人生命），但因無責任能力而不罰，此時可以施以保安處分，兼顧社會防衛和人權保障。
2. 保障被告權利：檢察官必須證明構成要件該當性和違法性（除非被告主張阻卻違法事由），而責任能力等有責性要件，法院也會嚴格審查，避免冤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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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常見問題 QA

Q1：犯罪構成要件包含哪些要素？

犯罪構成要件包含客觀要素（行為、結果、因果關係、行為主體、行為客體、時間地點等）和主觀要素（故意、過失、特定意圖）。例如竊盜罪，客觀上要有「竊取他人動產」的行為，主觀上要有「故意」和「不法所有意圖」。

Q2：三階層理論與兩階層理論有何不同？

兩階層理論將違法性和有責性合併為「責任」階層，簡化為「構成要件該當性」和「有責性」兩階。三階層則細分為「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有責性」，更能清晰區分「行為不法」和「行為人責任」。台灣實務上雖未明文採用哪一種，但判決分析時常依序檢討這三個層次。

Q3：為什麼要區分違法性和有責性？

違法性評價的是「行為」是否被法秩序所禁止；有責性評價的是「行為人」是否應受譴責。區分兩者可以處理例如正當防衛（行為合法）與精神障礙（行為違法但行為人無責任）等不同情況，並影響共犯、未遂等問題的處理。

Q4：檢察官需要證明哪些事項？

檢察官必須證明被告的行為符合犯罪構成要件（包括主觀要素），並推定違法性。如果被告主張阻卻違法事由（如正當防衛），檢察官必須證明該事由不存在，或由被告提出證據。至於有責性，檢察官通常也須證明被告有責任能力，但若被告主張精神障礙，則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或法院依職權調查）。

Q5：法院如何審查犯罪構成要件？

法院會依據檢察官提出的證據，認定事實是否該當構成要件。判決書中必須詳細說明認定理由，尤其是對被告有利的證據不採納時，應說明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例如在偽造文書案件中，法院必須具體說明為何行為「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否則判決可能因理由不備而被撤銷（參照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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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結語

了解犯罪構成要件和三階層理論，不僅能幫助我們看懂法院判決的邏輯，也能讓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更清楚行為的法律後果。法律不是用來嚇唬人的工具，而是保障每個人權利、維護社會秩序的基石。下次當你聽到有人被起訴時，不妨用三階層的架構思考一下：他的行為符合構成要件嗎？有阻卻違法事由嗎？有責任能力嗎？也許你會發現，法律其實離我們並不遙遠，而且充滿了理性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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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判決片段：本文引用的法院見解來自真實判決片段，標記{ }內的數字代表該片段在系統中的編號，例如精最高法院 72 年度台上字第 552 號 刑事、最高法院 17 年度決議（一）、111年度交上易字第657號、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司法院（72）廳刑一字第 376 號等，均為與犯罪構成要件及三階層理論相關之重要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