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乃論／非告訴乃論是什麼？與公訴、自訴差別一次看懂 告訴乃論就是被害人沒提告，國家就不能辦；非告訴乃論則是檢警發現犯罪就能主動偵辦起訴。公訴是由檢察官代表國家向法院起訴，自訴則是被害人委任律師直接向法院提告。 簡單記：前者看「要不要被害人告才能啟動」，後者看「由誰向法院告」。實務上絕大多數案件都是檢察官公訴，告訴乃論之罪只是多了「先要有合法告訴」這個前提，若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法院就要諭知不受理，案件直接結束。 告訴乃論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需要被害人提告才會辦？ 結論：告訴乃論就是法律明文規定「須告訴乃論」的犯罪，沒有被害人或有告訴權人的合法告訴，檢察官不能起訴、法院也不能審判。 這就像需要被害人「按鈴報案」才會啟動的開關。如果沒人按鈴，警察和檢察官原則上不會主動按門鈴來查。立法理由在於尊重被害人意願，有些犯罪情節較輕或高度涉及私領域、名譽、家庭和諧，是否要動用國家刑罰追訴，讓被害人自己決定反而更能促進修復與和諧。 最典型的例子是普通傷害罪。刑法第287條規定，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百八十一條及第二百八十四條之罪，須告訴乃論。但公務員於執行職務時，犯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罪者，不在此限（即公務員執行職務時被普通傷害，屬非告訴乃論，檢警應主動追訴）。但要特別注意，這裡「限於普通傷害」：如果是刑法第277條第2項的傷害致死或致重傷，就不是告訴乃論，屬於非告訴乃論，檢警必須主動追訴。換句話說，同樣是傷害，輕的讓被害人決定，重的國家一定要管。 舉個生活例子：小美和小芳吵架，小美打了小芳一巴掌造成瘀傷，這是刑法第277條第1項的普通傷害，屬於告訴乃論。小芳可以選擇提告，也可以選擇原諒而撤回告訴。一旦小芳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合法撤回告訴，依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法院就必須諭知不受理判決，案件就此結束，這正是「無告訴，無追訴」的核心特徵。 實務上法院也反覆說明此原則，例如有判決要旨摘述：「傷害罪依刑法第287條之規定，屬於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當庭撤回告訴，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及第303條第3款之要件。」（要旨摘述，非逐字引文）這段話點出兩個關鍵：第一，法源是刑法第287條；第二，撤回有嚴格的期間限制，必須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為之，二審就不能再撤了，且撤回後依同條後段規定「不得再行告訴」，一撤就不能反悔重告。 那麼哪些罪是常見的告訴乃論？除了普通傷害，還包括誹謗、公然侮辱等妨害名譽的犯罪，刑法第314條就明定「本章之罪，須告訴乃論」，涵蓋第309條公然侮辱與第310條誹謗。這類犯罪涉及個人名譽評價，讓當事人決定是否要擴大成公開審判，有其道理。 要特別釐清一個常見誤會：普通竊盜罪（刑法第320條）原則上屬於非告訴乃論，檢警知悉就要偵辦；只有親屬間竊盜才是告訴乃論。 依刑法第324條規定，於直系血親、配偶或同財共居親屬之間犯竊盜等罪，得免除其刑；前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或三親等內姻親之間犯本章之罪者，須告訴乃論。範圍是「五親等內血親或三親等內姻親之間」，比一般以為的「只有直系或二親等」更廣，但也不是所有竊盜都告訴乃論，僅限親屬間才有此特殊處理。 非告訴乃論是什麼？警察發現就能主動偵辦嗎？ 結論：非告訴乃論就是不需要被害人提告，檢察官和警察只要知悉犯罪嫌疑，就應主動偵查、起訴的犯罪。 這類犯罪通常被認為對公共利益、國家安全或社會秩序危害較大，不能把追訴與否交給個人意願。例如殺人、搶劫、放火、貪污、販賣毒品等，即使被害人或家屬說「我不想追究了」，國家仍然要辦到底。 舉例來說，小張在網路上販賣二級毒品，即使買家沒有檢舉，警方透過網路巡邏或線報發現，仍然可以主動搜索、逮捕、移送檢察官偵辦。這就是非告訴乃論的典型，因為毒品防制涉及全體國民健康與社會安全，法律明定為非告訴乃論，目的就是要嚇阻不法、加強保護。 如何判斷一個罪是不是非告訴乃論？關鍵原則是「以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才屬告訴乃論，沒有明文寫「須告訴乃論」的，就一律是非告訴乃論。 這個原則在實務上非常重要，避免大家用猜的。 最經典的爭議就是刑法第361條的案子。刑法第361條規定「對於公務機關之電腦或其相關設備犯前三條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是針對入侵、干擾公務機關電腦的加重處罰。問題來了：它到底要不要告訴才辦？刑法第363條只寫「第三百五十八條至第三百六十條之罪，須告訴乃論」，沒提到第361條。那361條算哪一邊？ 最高法院97年度台非字第285號非常上訴判決給了明確答案，法院自己的判斷指出：「刑法分則所列各罪，其須告訴乃論者，以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而刑法第三百六十三條既未明定第三百六十一條之罪須告訴乃論，則其非屬告訴乃論之罪，乃屬當然。」（要旨摘述）白話就是：法律沒寫要告訴才辦，就是不用告訴也能辦。本案為最高法院非常上訴所為的確定見解，具高度權威性。 判決理由還回顧了立法過程。立法院公報第九十二卷第二十九期第一四八頁的刑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對照表，在第363條說明欄曾記載要旨為：「至於第三百六十一條之罪，因公務機關之電腦系統往往與國家安全或社會重大利益密切關聯，實有加強保護之必要，故採非告訴乃論以嚇阻不法。」（要旨摘述）雖然總統公布的最後立法理由將該段全文刪除，但法院認為，既然條文文義已經很明確，就應以文義解釋為先，無須再揣測立法者的內心。法務部次長在立法院司法委員會的說明也提到類似要旨，認為第361條刑度已加重，所以不應再採告訴乃論。這些都指向同一結論：侵害公務機關電腦的行為，因為牽動國家安全與重大公共利益，採非告訴乃論，才能讓檢察官主動出擊。 此外，判決也重申法律解釋方法：「法律解釋固須探究立法者於制訂法律時所作價值判斷及其所欲實踐之目的，以推知立法之原意，惟如文義解釋已極為明確，仍應以文義解釋為先，而無庸另作論理解釋。」（要旨摘述）這提醒我們，看法條先看文字怎麼寫，比起去猜立法過程的爭議，文字本身才是準據。 公訴和自訴差在哪？告訴乃論的案子也能自訴嗎？ 結論：公訴和自訴差在「誰向法院提起訴訟」；告訴乃論與非告訴乃論差在「要不要先有告訴才能辦」。兩者是不同軸線，告訴乃論之罪最後大多也是走公訴，只是前提要先有合法告訴，且兩種罪原則上都能自訴，但自訴一定要委任律師。 很多人把「公訴罪」直接等於「非告訴乃論」，這是誤解。正確的區分如下： - 公訴：由檢察官代表國家向法院提起的訴訟。 實務上絕大多數案件，不論是告訴乃論或非告訴乃論，都是走公訴。流程是被害人先向警察或地檢署提出「告訴」，檢察官偵查後認為有罪就起訴到法院。即使是告訴乃論的傷害、誹謗案，最後通常也是檢察官以公訴方式追訴，差別只在於檢察官起訴前必須先有合法的告訴，否則起訴不合法。 - 自訴：由犯罪被害人不經檢察官，自己直接向法院提起的訴訟（刑事訴訟法第319條）。 這是被害人「自己討公道」的管道，但門檻較高。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2項規定，自訴的提起，應委任律師行之，被害人不能自己寫個狀就跑法院，必須透過律師代理、蒐證、到庭辯論，負擔比交給檢察官重很多。 兩者的關係與轉換限制，是實務最常出錯的地方： | 項目 | 公訴 | 自訴 | | :--- | :--- | :--- | | 提起主體 | 檢察官 | 犯罪被害人（須委任律師） | | 啟動方式 | 告訴、告發、自首或檢警知悉 | 被害人直接向法院遞自訴狀 | | 與告訴乃論的關係 | 告訴乃論之罪須先有合法告訴，檢察官才能起訴；非告訴乃論則不以告訴為必要 | 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被害人對於告訴乃論或非告訴乃論之罪，原則上都可以自訴 | | 重要限制 | 檢察官偵查後可為起訴、不起訴等處分 | 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第228條開始偵查者，原則上不得再行自訴（第323條前段） | 這裡要特別說明刑事訴訟法第323條的但書。法條全文是：「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第二百二十八條規定開始偵查者，不得再行自訴。但告訴乃論之罪經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提起自訴，或依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後段裁定而提起自訴者，不在此限。」也就是說，如果檢察官已經開始偵查，原則上就不能再自訴搶案子，但有兩種例外不受限：一是告訴乃論之罪由直接被害人自訴，二是經法院依第258條之3第2項後段裁定准許提起自訴的情形。 還有一個限制在第319條第3項：犯罪事實之一部提起自訴者，他部雖不得自訴亦以得提起自訴論。但不得提起自訴部分係較重之罪，或其第一審屬於高等法院管轄，或第321條之情形（即對於直系尊親屬或配偶，不得提起自訴。但依第258條之3第2項後段裁定而提起自訴者，不在此限）者，不在此限。這些都是為了避免濫用自訴或影響重罪偵查。 實務連動的例子，可以看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5年度交上易字第326號二審判決（引用最高法院86年度台非字第4號意旨）：「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終結後，第一審法院為簡易判決前，已具狀撤回告訴者，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規定為不受理判決。」（要旨摘述）這顯示即使案件已由檢察官以公訴起訴，只要告訴人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法院仍要諭知不受理，公訴程序就此停止。這正是告訴乃論與公訴制度的連動。 想深入了解告訴乃論以及相關的權利保障方式，刑事案件完整指南涵蓋了完整的法律指引。 法院怎麼看？從妨害公務電腦的爭議看文義解釋優先原則 結論：當立法過程有爭議、說明欄文字被刪除時，法院最終還是回到「條文有沒有明文」來判斷，沒寫就是非告訴乃論。 我們回到刑法第361條的深度解析。這個罪在2000年代電腦犯罪增修時誕生，立法者想對入侵公務機關電腦加重處罰，但對於要不要採告訴乃論，行政院、司法院提案與立法院審查會曾有不同意見。 判決整理出這段搖擺過程：一開始行政院、司法院提案的對照表說明欄寫著採非告訴乃論的理由，審查會也照案通過，但總統公布的最後立法理由卻把該段全文刪除。於是產生解釋空間：到底立法者最後是想採哪一邊？ 最高法院97年度台非字第285號判決的作法很務實：不猜心證，看條文。既然刑法第363條現行條文明確只列「第三百五十八條至第三百六十條之罪，須告訴乃論」，第361條不在其中，依「明文限定」原則，第361條當然就是非告訴乃論。法院也引用法務部次長在92年4月24日司法委員會的說明要旨，強調第361條刑度已加重，不應再適用告訴乃論，才能有效嚇阻。 為什麼這很重要？ 實務影響非常直接。假設有人入侵政府網站竄改公告，即使該機關基於形象考量不想提告，檢察官仍可主動分案偵辦、起訴，因為這已非告訴乃論。這體現了非告訴乃論的政策考量：當犯罪侵害的是國家安全與社會重大利益時，追訴權不能交給單一機關或個人決定，國家必須主動保護。 這個判決也確立了兩個可遷移的原則：第一，判斷告訴乃論與否，只看分則條文有無「須告訴乃論」的明文；第二，文義解釋優先於論理解釋，文字明確時不須再探求立法沿革的內心糾結。這對往後所有新興犯罪（如後續的科技犯罪）的定性，都有指標意義。 另外要提醒，判決中為了說明舊法背景，有時會引用舊的罰金文字，例如將刑法第277條第1項記載為「一千元以下罰金」。這是判決重述舊法時的文字，並非現行標準。現行刑法第277條第1項的罰金已提高為「五十萬元以下罰金」，讀判決時要區分「判決引用的當時法條文字」與「現行法」，以現行法為準。 告訴乃論必知的7個實務細節：期間、撤回、調解與告訴不可分 結論：辦告訴乃論案件，不能只知道「要告」，還要掌握6個月期間、不可分、撤回效果與調解視為撤回等細節，否則一不小心就喪失權利或讓案件意外結束。 以下整理實務最常影響結果的細節，全部都有明確法源： 1. 告訴期間只有6個月，逾期就不能再告 依刑事訴訟法第237條，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得為告訴之人有數人，其一人遲誤期間者，其效力不及於他人。換言之，多數告訴權人時效各自起算，一人逾期不影響他人告訴權。這個「知悉」是指知道犯人是誰，不是以提告時心情準備好了沒來算。超過6個月才提告，告訴不合法，法院會依同法第303條第3款諭知不受理。實務上常見被害人先想和解、拖了半年才想告，結果因逾期被駁回，務必留意時效。 2. 告訴有「不可分」效力，告一人等於告全部 依刑事訴訟法第239條，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例如三人共同傷害被害人，被害人只對其中一人提告，效力及於其他二人，檢察官對三人都可以追訴；反之，若對一人撤回告訴，效力也及於其他共犯，全部都不再追訴。這個設計是為了避免被害人挑人告、造成共犯間不公平。 3. 撤回告訴有兩大限制：只能在一審辯論終結前，且撤了不能再告 依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撤回告訴之人，不得再行告訴。」有兩個硬規則：第一，時間點限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到了第二審或上訴後就不能撤了；第二，一經撤回就不能再行告訴，也不能改用自訴再告同一事實。所以和解時若要撤回，一定要確認條件已履行再撤，避免撤了卻拿不到賠償。 4. 調解成立並載明撤回，經法院核定就視為已撤回 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視為撤回」效果。依鄉鎮市調解條例第28條第2項，告訴乃論之刑事事件於偵查中或第一審法院辯論終結前，調解成立並經法院核定，且調解書內記載當事人同意撤回意旨者，視為於調解成立時撤回告訴或自訴。最高法院109年度台非字第104號、111年度台非字第9號判決也採此見解。好處是當事人不用另跑地檢署遞撤回狀，調解書核定就生效；風險則是調解書一簽，效力就確定，若對方事後不付錢，刑事部分已無法再追訴，只能另循民事求償。 5. 撤回狀遞錯機關，仍然有效 實務曾發生被害人把撤回狀誤遞到警察局或地檢署，而非承審法院，是否算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非字第45號、111年度台非字第9號參照大理院統字第1593號解釋認為，告訴人誤向檢察署等他機關遞撤回狀，仍生撤回效力。法院的理由是，撤回是告訴人的單方意思表示，不以送達正確法院為生效要件，只要有明確撤回意思並到達國家機關，就發生效力。因此遞狀前務必確認是否真要撤回，別以為遞錯就沒事。 6. 自訴不是想告就能告，有三種絕對禁止 除了前述第323條「檢察官已偵查原則不得自訴」的限制，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3項還明定：犯罪事實之一部提起自訴者，他部雖不得自訴亦以得提起自訴論。但不得提起自訴部分係較重之罪，或其第一審屬於高等法院管轄，或第321條之情形（即對於直系尊親屬或配偶，不得提起自訴。但依第258條之3第2項後段裁定而提起自訴者，不在此限）者，不在此限。實務上絕大多數重罪都已由檢察官公訴處理，自訴多集中在輕罪、且須委任律師，成本與舉證責任都在自訴人身上，選擇前要評估自身蒐證與出庭能力。 7. 誰可以提告訴？被害人本人、法定代理人與配偶等 依刑事訴訟法第232條，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第233條第1項規定，被害人之法定代理人或配偶，得獨立告訴（不限於被害人無/限制行為能力）；同條第2項規定，被害人已死亡者，得由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告訴。但告訴乃論之罪，不得與被害人明示之意思相反。實務上常見未成年子女受傷害，由父母代為告訴；或被害人死亡後，得由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告訴；且告訴乃論之罪，不得與被害人明示之意思相反。告訴權人的適格與否，會影響告訴是否合法，若由無告訴權人提出，會被認為未經合法告訴而諭知不受理。 | 實務細節 | 法源 | 效果與期限 | | :--- | :--- | :--- | | 告訴期間 | 刑事訴訟法第237條 | 知悉犯人起6個月內，逾期不受理（同法第303條第3款）；數人告訴權各自起算，一人逾期不及於他人 | | 告訴不可分 | 刑事訴訟法第239條 | 對共犯一人告訴或撤回，效力及於其他共犯 | | 撤回限制 | 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 | 限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後不得再行告訴 | | 調解視為撤回 | 鄉鎮市調解條例第28條第2項 | 調解成立並載明撤回、經法院核定，視為撤回告訴或自訴 | | 誤遞仍生效 | 最高法院107年度台非字第45號等 | 誤向他機關遞撤回狀，仍生撤回效力 | | 自訴限制 | 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3項、第323條 | 重罪、高院管轄、直系尊親屬或配偶等不得自訴；檢察官已偵查原則不得自訴 | 常見誤解與注意事項：這3個觀念最容易搞錯 誤解一：公訴罪等於非告訴乃論？ 錯。公訴是「由誰起訴」，非告訴乃論是「要不要告訴才能辦」。告訴乃論之罪也可以是公訴案件，只是檢察官必須先有合法告訴才能起訴。若沒有告訴、告訴逾期或撤回，即使檢察官已起訴，法院仍要諭知不受理。反之，非告訴乃論之罪，即使被害人說不追究，檢察官仍可起訴。 誤解二：自訴比較簡單、可以不請律師？ 錯。自訴一定要委任律師（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2項），且舉證、撰狀、交互詰問都要自訴人這方自己來，國家不會幫你蒐證。相較於公訴有檢警資源，自訴的成本與風險都高，除非有特殊考量（例如對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不服，經第258條之3裁定准自訴），一般仍以告訴後由檢察官公訴為主要管道。 誤解三：和解了就沒事，不用管撤回？ 錯。告訴乃論之罪，和解不等於撤回。若和解書沒寫撤回意旨，或調解未經法院核定，就不會發生「視為撤回」效果，案件仍會繼續。反之，若調解書已載明撤回並經核定，即使對方事後不履行和解條件，刑事已視為撤回告訴或自訴而結束，只能另以民事訴訟請求履行和解內容。簽字前務必看清楚文字。 實用建議 - 遇到輕微糾紛（如普通傷害、侮辱、誹謗），可先考慮鄉鎮市調解，調解成立且載明撤回、經法院核定就能一次解決刑民事，節省訟累。 - 若是詐欺、侵占等非告訴乃論案件，即使你不想追究，檢警仍可能主動偵辦，收到傳票或通知應誠實配合，切勿以為「對方不告就沒事」。 - 讀法條先看文字是否寫「須告訴乃論」，沒寫就是非告訴乃論，這是判斷最快也最準的方法，如同97年度台非字第285號判決所揭示的文義優先原則。 想進一步了解「告訴」的提出方式、期間與撤回效力，可延伸閱讀本站關於刑事告訴的專文，當中有更深入的法律要件說明與案例分析。 Q：告訴乃論的追訴期限是多久？6個月怎麼算？ A：知悉犯人起6個月內要提告，逾期就不能再告。 依刑事訴訟法第237條，告訴期間為6個月，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算。知悉是指知道是誰做的，若只知道被打卻不知道是誰打，就還沒起算；一旦知道特定人，就要開始算6個月。得為告訴之人有數人時，期間各自起算，一人遲誤不及於他人。逾期告訴屬不合法，法院會依同法第303條諭知不受理。 Q：已經提告後，還可以撤回嗎？撤回後能再告一次嗎？ A：可以撤回，但限第一審辯論終結前，且撤回後不得再行告訴。 依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撤回有兩個限制：一是時間，二是不得再告。所以若以和解為條件才要撤回，務必先確保賠償已到位或有擔保再撤，避免撤了卻求償無門。 Q：調解成立就等於撤告嗎？ A：要同時符合三要件才會視為撤回告訴或自訴：告訴乃論之罪、調解在偵查或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成立、調解書記載同意撤回並經法院核定。 依鄉鎮市調解條例第28條第2項，符合就視為於調解成立時撤回告訴或自訴，無須另遞撤回狀。若缺少任一要件，例如調解書沒寫撤回意旨，就不會自動撤回。 Q：對共犯只告其中一人，其他人會沒事嗎？ A：不會，效力會及於其他共犯。 依刑事訴訟法第239條，告訴不可分，對一人告訴或撤回，效力及於其他共犯。這是為了避免挑人告的不公平，但也代表撤回時要想清楚，一撤就全部都不追究。 Q：自訴一定要請律師嗎？什麼情況不能自訴？ A：一定要委任律師，且有三種絕對不能自訴。 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2項、第3項，自訴應委任律師，且不得提起自訴部分係較重之罪、第一審屬高等法院管轄、或第321條之情形（即對於直系尊親屬或配偶不得自訴）者，不在此限。此外，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第228條開始偵查，原則不得再自訴，僅告訴乃論由直接被害人自訴等例外不在此限（第323條）。 結語：搞懂兩條軸線，下次看新聞就能秒懂 告訴乃論、非告訴乃論、公訴、自訴，看似複雜，其實只要抓住兩條軸線：前者看「要不要被害人按鈴」，後者看「誰去法院按鈴」。告訴乃論像私人恩怨，尊重當事人意願，給予6個月期間、允許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甚至調解成立就能視為撤回告訴或自訴；非告訴乃論像公共利益，國家必須主動追訴，不因個人原諒而停止。透過最高法院97年度台非字第285號等實務見解，我們也看到法院如何以「法律有無明文」與「文義優先」來定紛止爭，讓執法更清晰。 下次看到新聞寫「因被害人撤回告訴，法院諭知不受理」，你就能馬上判斷：這一定是告訴乃論之罪，且撤回發生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法律不是專家的專利，懂一點程序與期間，就能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若遇到具體個案，仍建議就事實與證據諮詢專業律師，才能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