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銀行法刑責:非法吸金與地下匯兌處罰 在台灣，銀行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開的！政府為了保護大家的血汗錢，制定了《銀行法》，明定只有經過許可的銀行才能經營「收受存款」和「辦理國內外匯兌」等業務。如果你沒拿到執照卻偷偷做這些事，那可就觸犯了《銀行法》，刑責可是相當重的！今天我們就用白話文來聊聊「非法吸金」和「地下匯兌」這兩大常見的違法行為，看看法院是怎麼判的，又有哪些你不可不知的法律知識。 --- 一、什麼是「非法吸金」？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銀行執照的人或公司，用各種名目向大眾吸收資金，並承諾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的利息或報酬。常見的手法包括： - 以投資名義，保證獲利、保本保息。 - 推出高報酬的投資方案，宣稱每個月可以領到10%以上的利息。 - 用「互助會」、「股東入股」等名義，實際上就是吸收資金。 《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而第29條之1進一步把「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視同收受存款。所以，就算你換個包裝，只要本質上是在做銀行的事，就是違法。 法院怎麼看？ 最高法院在許多判決中都強調，這條規定的目的是為了維護金融秩序，保護投資大眾。例如：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非法吸金罪之立法目的，乃以金融服務業務之運作攸關國家金融市場秩序及全體國民之權益，為安定金融市場與保護客戶及投資人權益，特以法律將銀行設定為許可行業，未得許可證照不得營業，並嚴懲地下金融行為。」（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4823號判決） 而且，就算你只是幫忙招攬、介紹，也可能成為共同正犯，因為「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而應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共同負責，此即『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原則。」（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4823號判決） --- 二、什麼是「地下匯兌」？ 地下匯兌就是沒有經過許可，私自幫人把錢從台灣匯到國外（或從國外匯進來），通常會透過人頭帳戶、現金交付、或是虛擬貨幣等方式來規避監管。為什麼這也違法？因為《銀行法》規定，只有銀行可以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你私下幫人換匯、轉帳，等於是在經營銀行的業務，當然不行！ 常見的地下匯兌模式： - 在兩岸貿易中，台灣廠商把新台幣交給地下匯兌業者，業者在大陸支付人民幣給指定的帳戶。 - 透過通訊軟體招攬客戶，以較優惠的匯率吸引人來換匯。 - 利用多個人頭帳戶分散資金，避免被查。 法院見解 最高法院在判決中明確指出，只要未經許可辦理國內外匯兌，就是違法，而且「犯罪所得」的計算是以「全部經手的金額」來算，不是只算賺到的佣金。例如：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計算，應以行為人對外經辦所收取之全部金額或財產上之利益為其範圍，方足以反映非法經營銀行業務之真正規模。」（參照112年度台上字第5329號判決） 這代表什麼？假設你經手了1億元的匯兌，就算你只賺了10萬元手續費，法院還是會認定你的犯罪所得是1億元，這會觸發加重刑責（後文會說明）。 --- 三、違反銀行法的刑責有多重？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規定： 違反第29條第1項規定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上2億元以下罰金。 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5百萬元以上5億元以下罰金。 也就是說，一旦被認定違法，最少要關3年，而且罰金動輒上千萬！如果經手的金額超過1億元，刑期直接跳到7年以上，非常嚴厲。 犯罪所得怎麼算？ 前面已經提到，不管是非法吸金還是地下匯兌，法院都是以「行為人對外經辦所收取之全部金額」來計算犯罪所得，而不是只算實際獲利。為什麼呢？最高法院說： 「本條項後段所稱『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就違法吸金而言，係指犯罪行為人參與違法吸收之資金總額而言，即令犯罪行為人負有依約返還本息之義務，亦不得扣除，始符立法本旨。此見解就以其他非法方法經營銀行業務者當然同有適用。」（參照112年度台上字第5329號判決） 這是因為立法目的在於反映非法經營的規模，並給予相應的懲罰。所以，千萬別以為「我只是轉手，錢最後都給別人了」就可以免責，法院不會扣除你要還給投資人的錢，也不會扣除你支付給上線的款項，一律以總額計算。 --- 四、共同正犯與「一部行為全部責任」 在非法吸金或地下匯兌的案件中，常常是一個集團分工合作，有人負責招攬、有人負責收錢、有人負責記帳。法院認為，只要彼此之間有犯意聯絡，每個人都要為整個集團的犯罪行為負責，這就是「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原則。例如： 「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而應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共同負責。」（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4823號判決） 所以，如果你只是幫忙介紹客戶、收個錢，甚至只是提供帳戶，都有可能被認定為共同正犯，面臨3年以上的刑期。 --- 五、常見的辯解與法院的回應 1. 「我不知道這樣違法啊！」 很多人會主張自己不知道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希望能減輕或免除刑責。但法院通常不接受這種說法，因為銀行法已經施行多年，而且非法吸金、地下匯兌是社會大眾普遍知道的違法行為。最高法院在判決中說： 「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及同法第125條第1項對於違反上開規定之處罰，係於民國64年7月4日增訂公布施行，且違法吸金為非法行為，係一般社會公眾週知之事。」（參照114年度台上字第1314號判決） 而且，如果你有相當的社會經驗或教育程度，法院更會認為你應該知道。例如在一個案件中，被告是大學畢業，有工作經驗，法院就認為他「主觀上難認有何欠缺違法性認識而自信為合法及在客觀上有何正當之理由係無法避免。」（參照114年度台上字第1314號判決） 2. 「我只是打工的，沒有賺很多，應該減刑吧？」 有些人會主張自己只是受僱、領固定薪水，犯罪情節輕微，希望能依刑法第59條「情堪憫恕」減刑。但法院對於銀行法這類嚴重危害金融秩序的案件，通常不會輕易減刑。例如有被告主張他每月只協助匯兌幾次，只拿到紅包1萬2千元，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減刑，最高法院認為原判決沒有違誤（參照110年度台上字第5648號判決）。另外也有被告主張地下匯兌對社會危害較小，應該減刑，但最高法院也駁回了（參照112年度台上字第1646號、112年度台上字第1646號判決）。 3. 「我已經把錢還給投資人了，犯罪所得應該扣除吧？」 不行！前面已經說過，犯罪所得是以吸收的資金總額計算，不得扣除返還的部分。最高法院明確表示：「即令犯罪行為人負有依約返還本息之義務，亦不得扣除，始符立法本旨。」（參照112年度台上字第5329號判決）所以，就算你事後把錢還光了，法院還是會以當初吸收的總金額來認定是否達到1億元的加重門檻。 --- 六、真實案例分享 案例1：八大集團非法吸金案 戴熙谷、牛志堅、林富豪等人參與八大集團，以投資專案名義向不特定大眾吸收資金，約定高額報酬。法院認為他們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卻仍為之，且牛志堅、林富豪之前就曾因非法吸金被起訴（林富豪還被判刑確定），顯然知道這是違法的。最終他們被依違反銀行法判刑。最高法院在判決中指出： 「銀行法第29條之立法意旨係以銀行經營收受社會大眾鉅額存款業務，須受銀行法等相關法令之嚴格規範，以確保大眾存款之利益，倘行為人主觀上已認知該公司或個人並非銀行，而經營收受多數人之款項，並約定完全保本及固定收益，即已違反前述規定，至於行為人本身有無出資，或實際得利多少，均非所問。」（參照113年度台上字第4823號判決） 案例2：曹珈誠地下匯兌案 曹珈誠與他人共同經營地下匯兌，從107年8月到110年8月，經手金額龐大。一審判他有罪，二審改判有期徒刑1年10月，緩刑3年，並須提供120小時義務勞務。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這個案子中，曹珈誠主張他情節輕微，應該依刑法第59條減刑，但法院認為原判決量刑並無不當（參照110年度台上字第5648號、114年度台上字第485號判決）。 案例3：陳昇材地下匯兌案 陳昇材提供自己或親人的帳戶，供沈道存等人接收客戶匯款，再提領出來交給上線，由大陸地區人士將人民幣匯入客戶指定帳戶，總計匯兌金額高達7,269萬餘元。法院認定陳昇材是共同正犯，依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罪判刑。最高法院強調，犯罪事實只要記載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實即可，並無違誤（參照114年度台上字第1號、114年度台上字第1號判決）。 --- 七、QA時間 Q1：我只是幫忙朋友介紹客戶，收取一點佣金，這樣也算犯罪嗎？ A： 是的！如果你明知道朋友在做非法吸金或地下匯兌，還幫忙介紹、拉客戶，就可能被認定為共同正犯，要為整個犯罪行為負責。法院認為共同正犯之間是「一部行為全部責任」，所以即使你只是小角色，也可能面臨3年以上的刑期。 Q2：如果投資人都是自願的，而且他們都賺到錢了，這樣還會違法嗎？ A： 一樣違法！銀行法保護的是金融秩序，不是只有造成損害才處罰。即使投資人自願且目前沒有損失，只要未經許可經營銀行業務，就構成犯罪。最高法院說：「違法吸金為非法行為，係一般社會公眾週知之事。」（參照114年度台上字第1314號判決）所以，不管投資人有沒有虧損，都不影響犯罪的成立。 Q3：犯罪所得是怎麼計算的？如果我經手了1億元，但只拿到100萬佣金，犯罪所得算多少？ A： 法院會認定你的犯罪所得是1億元！因為銀行法第125條後段的「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指對外經辦所收取的全部金額，不是只算你個人賺的錢。這樣做的目的是反映非法經營的規模，並適用加重刑責（達1億元以上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所以千萬不要以為只賺佣金就沒事，金額累積起來很容易超過門檻。 Q4：如果我被查獲時已經把錢都還給投資人了，還會被認定犯罪所得達1億元嗎？ A： 會！犯罪所得是以你「吸收的資金總額」計算，即使事後返還，也不得扣除。這是最高法院一貫的見解（參照112年度台上字第5329號判決）。所以，一旦你開始吸金，金額很快就會累積到上億，刑責也會加重，事後還錢並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Q5：地下匯兌和非法吸金，哪個刑責比較重？ A： 兩者都是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刑度一樣：3年以上10年以下，犯罪所得達1億以上就變成7年以上。所以沒有誰重誰輕的問題，關鍵在於經手的金額大小。 Q6：如果我只是偶爾幫親友換匯，沒有營利，也會觸法嗎？ A： 銀行法處罰的是「經營」匯兌業務，也就是以反覆、持續的意思為之。如果是偶爾、單次幫親友換匯，且沒有從中賺取利潤，通常不會被認定為「經營」。但如果你經常性地幫很多人換匯，即使沒有賺錢，也可能被認為是經營行為，因為「經營」著重在反覆實施，不以營利為必要。所以還是要小心，最好透過合法管道換匯。 --- 結語 非法吸金和地下匯兌都是嚴重破壞金融秩序的行為，政府為了保護大家的財產安全，用重刑來嚇阻。千萬不要被高額報酬或優惠匯率誘惑，而參與這些違法活動；也不要以為自己只是小咖就不會有事，在共同正犯的架構下，每個參與者都可能面臨3年以上的牢獄之災。如果遇到疑似非法吸金或地下匯兌的投資機會，請務必提高警覺，並向金管會或檢警單位檢舉。合法投資，安心致富！ --- 參考判決： 本文所引用的法院見解，均來自最高法院及高等法院之真實判決，為保障當事人隱私，僅標示判決片段編號113年度台上字第4823號至110年度台上字第6058號。
